——从秘境出来之后,胸腔里一直隐隐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玄无月看着他。他继续翻竹简,侧脸在烛光里轮廓分明。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抿着的时候会显出极淡的纹路。这些细节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不是刻意记住的,是看多了自然而然就刻进了眼底。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覆上他持书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烫,比正常体温高出不少。她将时间之力凝成极细的丝线,顺着他腕上的经脉往里探。她感知到了他体内那些细密的裂痕:几条主要的灵力通道在渊髓剥离后没能完全愈合,周围的经络正在缓慢萎缩,像失去了水源的河道,一寸一寸地干涸。
片刻后她皱起了眉。
“你的经脉有几处在缓慢萎缩。”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剥离渊髓之后,没有足够的力量填补空缺,身体的损耗比正常恢复速度快。这样下去,不用等下次受伤,你自己就会——”
“不碍事。”
李乘风抽回了手。
动作不算用力,但很干脆。他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一瞬,又松开。他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重新落回竹简上,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无月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覆腕的姿势。过了两息,她慢慢收回手,放在膝上。她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正在迅速变凉。
她沉默了一会儿。烛火跳了两跳,将他翻竹简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很稳,紫发垂落在月白褙子的后背,那几缕白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发丝在烛光里一闪而逝。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背对着他。
她想说的话很多。想说“不碍事这三个字你对我说过太多次了”,想说“你每一次说不碍事,最后都不是不碍事”,想说“我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甚至想转过身去,把手重新覆在他的手腕上,用时间之力告诉他——我可以填补你的缺失。渊髓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不需要你回应什么,只要你的经脉不再萎缩就好。
但她没有。
因为青懿晟已经站在那个位置上了。她不能再往前走一步。每近一步,都是在让他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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