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用香港采石场的废石屑铺成,此外还铺设了李赤旗设计的小铁道,用平板车运送钢材、原木、煤炭等大宗物件。只可惜元老院的工业升级扩张速度太快,动力牵引机车难以跟上需求,于是小铁道上时常能见到若干头水牛拖曳著几节平板车满载货物踽踽而行。
麦瑞宝上了岸,远处的工厂车间中砰砰作响的汽锤似乎透过大地一直震动到他脚下的碎石路面,让他越走越有精神,转眼把几辆牛车都抛在了身后,径直往工厂的宿舍区走去。那边坐落著几座双层联排式长屋,用煤碴砖砌成灰扑扑的墙壁,马口铁瓦楞板铺设的屋顶用沥青防锈漆涂成黯淡的黑色,若是被祁峰等讲求建筑美学的元老看到恐怕会遭受猛烈抨击。然而对于归化民工人与他们的家属,能住上有室内厨房与水冲厕所(即便是几家合用的),每间都配备玻璃窗和纱窗的宿舍,简直是首长赐予的莫大恩典。毕竟围绕香港船厂这种大型企业,附近还兴起了不少制造缆索、桨橹和帆篷的配套厂家,而这些土著开办的小厂亦或作坊所雇佣的工人,就只得栖身于竹篾片、废木板与芦席搭成的滚地龙当中。一如麦瑞宝全家刚流落到香港时的境遇。
「细佬,你怎地回来都唔讲一声?」为他开门的是二姐麦瑞丽。没过片刻,母亲麦李氏踩著一双小脚从房间里摇摇晃晃地奔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臂,又伸高手去捏儿子的脸颊,嘴里念叨著儿子长瘦了,黑了,笑著笑著便渐渐地抹起了眼泪。
「阿妈,你睇下(看看)细佬都长高好多」,二姐笑道:「长得好结实。吃首长的饭就是唔同啦。」
麦瑞宝挺不好意思地从阿妈怀里挣脱出来:「我姐夫呢?」
「还在训觉。我也是刚起身呢,」麦瑞丽急忙挽起散乱的长发,拿起一根木簪盘起来。这簪子是用锯木车间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算是船厂职工家属特有的装饰品。「现下里厂里赶工,天天都是两班倒,白班夜班轮著上——华仔,绣女,快来见过你们阿舅。」二姐的一对儿女先是蜷缩在客厅的角落,对久未谋面的亲人有些认生,一待看到从麦瑞宝从行李中拿出广州的张记曲奇饼、新出的公仔书,立刻喜笑颜开,让这间仅二十平方多点的「大间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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