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隐隐觉得,那艘船一定还在。
果然如同他预料的,大船依然泊在原地,只是现在热闹多了,前后甲板,甚至桅杆上都有人影晃动,贴着船舷还靠了艘小汽艇。晨光从东面的鲤鱼门方向斜照过来,把船体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那些昨夜里模糊不清的细节,此刻在日光下一览无余。
不能用照相机这点困难,哪里难得倒受过首长美术亲传的麦记者,随即掏出须臾不离身的速写簿和铅笔,盘腿坐到海滩上对着船画了起来。
他先仔细绘出单独矗立在后甲板的桅杆。麦瑞宝能肯定他正面对着一艘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H800,这型船大多数都是有三根桅杆的纯风帆型,以及极少数动力舱占用主桅位置,而改为双桅的机帆并用型。相比起来这条船可稀罕了:它有烟囱和风筒所以准是条汽船,前桅杆却不见了,后桅则明显加高且还配上两条撑杆。如此稳固的三脚桅却只配有一条短小的横桁,这才能挂多小的帆?况且桁木上没有系起来的帆篷,倒是拉着桅索悬起些五颜六色的小彩旗,着实令人费解。
他铅笔顿了一顿,在那彩旗上画了个圈,旁注小字:“信号旗?抑或装饰?”又抬头望了一眼,确认桅杆顶还有一根细细的避雷针,尖端在阳光下闪着银白的光。
取消了前桅的前甲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麦瑞宝注意到水手们在那里支起一根根木柱子,忙乎着搭起桁木,他晓得是要架设遮挡日晒的天幕,得赶紧把舰艏的大炮画出来免得被幕篷幕柱给遮挡住。即便隔得远也能估量出这炮可比捷运号的12磅炮大多了,就是炮身怎么看似圆溜溜的,让麦瑞宝莫名想起了前些日子才见识的正广和汽水瓶子。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又换了个角度,乖乖,这两门大炮竟然是并排装在一起的,麦瑞宝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舰船能扛它们一阵齐射,泰西人的大夹板船也不行啊,他一边估想,手里的画笔可半点没停下来。
他越画越投入,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那炮的细节一点点浮现出来——不是传统的前装滑膛炮,炮身光洁得像是浇铸出来的铁瓶,炮身粗大,隐约还能看见几根细管从甲板下面引上来,接在炮架侧面。麦瑞宝的呼吸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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