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事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夏县令,此乃朝廷的补充旨意,本官只是奉旨行事。前日说的通融,是让你有时间筹备,可不是让你少交。”
“补充旨意?我怎么从未听闻?”夏天骏急道,“大人,三千两尚且艰难,十万两简直是要了兖州百姓的命啊!还请大人再通融一二!”
“通融?”王主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夏县令,朝廷旨意如山,岂容讨价还价?若是交不出银子,便是抗旨不遵,到时候不仅你这县令做不成,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瞥了夏天骏一眼,语气带着威胁:“本官给你半个月时间,务必凑齐十万两。到时候交不上来,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说罢,带着随从拂袖而去,根本不给夏天骏争辩的机会。
夏天骏僵在原地,手中的清单几乎被捏碎。
他本以为几日的吃喝玩乐能换来对方的通融,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十万两白银,对于刚从战乱中恢复的兖州来说,无疑是一座大山。
朝廷之命不可违。
无奈之下,夏天骏只能下令全县征收。
县衙的差役挨家挨户上门,尽管公差们和颜悦色,如今在百姓眼中却变得凶神恶煞。
百姓们叫苦不迭,但是上头有令,即便公差们有心帮衬,却容不得半分。
城东的张老汉,家中只有三亩薄田,勉强糊口。
为了凑银子,他只能把唯一的耕牛卖掉,可这点银子远远不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年仅十五的女儿被人拉走,卖给了城里的富户做丫鬟,父女俩哭着分别,肝肠寸断。
城西的李木匠,手艺精湛,原本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层层叠加的赋税压得他喘不过气,家中积蓄耗尽后,差役又要拉他去服徭役抵税。
李木匠不愿与妻儿分离,争执之下被差役打断了腿,妻子悲愤交加,当晚便上吊自尽,只留下年幼的儿子无人照看。
夏天骏听闻此事,严惩差役,可悲剧已成,再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
短短十余日,东阿县便没了往日的安宁。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哭声、骂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走投无路,只能逃荒而去,可更多的人被差役阻拦,只能在绝望中煎熬。
夏天骏每日看着这些惨状,心如刀绞。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仗义疏财,缩居在这官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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