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继续说道:「元辅与先父相识于微末,是你亲自向陛下举荐先父,这才有了先父登堂入室的机遇。只是元辅也想不到,先父的坚韧和忠耿久经磨难却不改,到最后甚至威胁到了元辅和宁党的地位。正因如此,当先父染病抱恙,那些在先父手上吃过大亏的人再也按耐不住。他们怕先父痊愈,怕这柄神剑继续悬在自己头上,一为报复,二为杜绝后患,三为保住手中权柄,所以他们联合起来,要置先父于死地。」宁珩之面上终于浮现一抹沉郁。
薛淮强行克制著情绪,沉声道:「元辅本有机会制止这件事,但是先父一死,宁党获益极大,而且朝中再也没人能威胁到元辅的地位,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置身事外旁观这一切发生。我想,事后陛下并未大发雷霆,元辅也肯定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宁珩之轻声道:「你确实应该恨老夫。」
「我说这些不是要表达怨恨。」
薛淮却摇了摇头,肃然道:「事已至此,何必继续云山雾罩?」
宁珩之自嘲一笑,话锋一转道:「那你可知我今日为何想见你?」
薛淮道:「元辅是希望我就此罢手?」
宁珩之没有丝毫迟疑,点头道:「是。」
薛淮并未出言讥讽,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因为他知道宁珩之不是那种天真愚蠢的人。
下一刻,宁珩之从案头拿起一封奏章放在面前,并未打开,只是神情复杂地看著这份他花了数日才写完的奏章。
「薛淮,老夫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但是老夫仍旧希望,莫要因为一桩往日的恩怨闹得朝堂人人自危。陛下器重你,愿意为了你重启调查,老夫对此并无怨言,只是如今稳定有序的朝堂大局来之不易,一旦旧事引发党争,必然旷日持久难以平息。届时不止陛下这两年做的种种安排悉数推倒,你的开海大计和新政改革也会陷入延宕。」
宁珩之诚恳地看著薛淮,轻声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老夫这番话发自肺腑。」
薛淮当然明白,宁珩之真正担心的是宁党被这件事撞得四分五裂,再也没有和清流抗衡的能力。宁党确非冰清玉洁,但是贪腐之类的罪名,和串联谋害朝廷重臣的影响截然不同。
薛淮看了一眼那封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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