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偶尔遇到气流颠簸一下,弹药箱在固定网下面轻轻跳起来又落回去。
阳光终于从东侧舷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杜瓦尔正在默记的地图上,照在方岩腿上的纱布上,照在施密特正在反复调整的探地雷达天线上,也照在秦渊闭着眼睛的脸侧——他嘴角那道极浅的纹路被阳光打亮了一瞬,然后飞机拐了一个小弯,阳光移开,那张脸重新沉入机舱的昏暗里。
阿克兰东北部的天空是另一种灰色。
不是西伯利亚那种被雪云压得很低的、均匀的铅灰色。
这里的灰色是分层的——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是一片被风卷起来的黄土尘埃,中间夹着矿区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最上面才是冬季的云层。
三层灰叠在一起,太阳被彻底挡在了后面,只在云层最薄的某个点上透出一圈模糊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光晕。
运输机降落在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跑道上。
跑道是苏联时期修的,混凝土道面上布满了坑洼和裂缝,裂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草茎在冷风中抖得像是有人在拨弄一根根生锈的琴弦。
机尾门放下来的时候,秦渊第一个踩着胶靴走下跑道。
他的靴底踩在碎裂的混凝土边缘,一块松动的石子被踢出去,滚进了跑道旁边一条积了泥水的小沟里。
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也许是矿区那边在烧什么东西,也许是昨天这里刚有过交火。
秦渊的目光从跑道尽头一直扫到远处那片低矮的灰黄色丘陵,然后转过身,对着陆续走下飞机的队伍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集合,警戒。
前来接应的阿克兰政府军指挥官是一个叫阿卜杜勒的中校,个头不高,军大衣的肩膀上挂着磨损的肩章,肩章上绣着一颗褪了色的金星。
他的胡子大概三天没刮了,灰白的胡茬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色的眼袋,眼袋的颜色比脸上的肤色深了不止一个色号。
他身后停着三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架着高射机枪的武装皮卡,皮卡的引擎盖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喷着阿克兰政府军的番号。
站在卡车旁边的政府军士兵们裹着各种颜色不统一的冬季作战服——有的是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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