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听明白,转身进里间翻找。贝贝站在门口等,雪落在脚边,化了,又落,鞋面湿了一层。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说那半块玉,会不会在当铺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隔壁铺子传出来,压得很低,像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
“不好说。二十年前的东西,又在乱局中,指不定早被人熔了。”另一个声音更老,像砂纸磨铁。
“可他非要找。说那玉是月中鹤,形制少见。若能找到,值不少。”
“那谁知道,齐家那少爷……”
贝贝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她不是成心要听,可“半块玉”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把她的心钩住了。她假装看线,脚步却往墙边挪了挪。雪落在她的肩上,她也没去拍。
隔壁的声音又断断续续飘来几句。什么“莫家”“旧案”“双胞胎”“玉佩合璧”,每个词都像石子,扑通扑通砸进贝贝心里。她越听越惊,胸口那半块玉忽然烫得厉害,像有人用手指在玉上按了一下。她几乎要叫出来,忙用手捂住胸口,退后一步。
“姑娘,线找着了。”老太婆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几束丝线,颜色比贝贝要的更浅些,但质地极近。贝贝连忙回神,接过来看。线是好线,只是年份不够,少了些旧气。
“就这些了。再没有更老的。”老太婆说。
贝贝付了钱,把线包好揣进怀里。她本该走了,可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敢去推隔壁那扇虚掩的门。她只是个从乡下来的绣娘,在上海无根无基。有些事,听一耳朵就够了,不能再往前凑。
她转身出了弄堂。雪比来时更大了,天地间像挂了一道白色的帘子。她低着头,逆着人潮往绣庄方向走。走到城隍庙正门口时,前面忽然一阵骚动,几辆黄包车停在路边,几个穿黑棉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朝庙里走。其中一个,贝贝见过。
是那日在静安寺路洋楼前替那女子拉车门的男人。
齐啸云。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外罩黑呢大衣,身量愈发显高。他没打伞,雪落在他的发顶和肩上,像给一尊石像撒了层细盐。他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话,眉眼间有几分凝重。
贝贝往后退了退,想从边上绕开。可庙前人多,她被人群挤了一下,手里的油纸伞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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