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伞尖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就这一声,齐啸云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纷扬的雪,穿过涌动的人潮,落在一个极短的瞬间里,与贝贝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贝贝的心口像被什么重物击中。玉又烫了。烫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看见齐啸云的眼神变了,从凝重变为疑惑,又从疑惑里翻涌出某种极深的震动。他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
“啸云,看什么呢?快进去,赵处长已经到了。”那人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齐啸云没有动。他的目光还钉在贝贝身上。那是一种混合了求证与震惊的注视,像一个人忽然在陌生的人海里,看见了某个被自己描摹过无数遍的影子。贝贝被那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慌忙垂下头,把伞往脸上遮了遮,转身就朝绣庄方向小跑起来。
雪在脚下飞溅。她跑得跌跌撞撞,像一条从人潮中脱网的鱼。跑出很远,她才敢回头。齐啸云还站在庙门口,几个随从围着他,像是在催促。他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标枪,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贝贝冲回绣庄,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喘气。从胸口掏出那半块玉时,她的手指在剧烈发抖。玉已经不烫了,温温地贴着她的掌心,像一块刚出壳的暖石。她低头看,那半只鹤的刻痕似乎比往日更深了些,像被什么重新勾勒过一遍。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看自己。更不知道他和那半块玉、和莫家、和那些被压低了声音的对话有什么关系。但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大胆的念头,像一粒雪落在枯枝上,微微一颤,就绽出了一朵极细的冰花。
她一定要弄清楚。
雪还在下。上海的街巷像被一只巨大而温柔的手覆住,那些喧闹的、肮脏的、疼痛的东西都被暂时盖在了下面。可贝贝知道,雪是盖不住的。等太阳出来,该化的化,该露的露。有些秘密,就像埋在雪下的石板路,终有一天会被人踩出原来的形状。
傍晚,贝贝照常坐在灯下做活。那方旧帕摊在膝上,她没有动针。她在想。想白天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想那个站在雪中望她的男人,想自己这十七年来无根无由的身世。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她太想知道了。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