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从申时到寅时,整整八个时辰,她几乎没有离开过绷架。手指酸得几乎握不住针,但她还是坚持用最细的丝线在翠鸟的眼底点了一笔——那是一粒极小的白点,像清晨露珠映在鸟眼里,让整幅绣品一下子活了。
春桃被油灯的气味熏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阿贝姐,绣好了?"
"嗯。"贝贝把绣品从绷架上取下来,用干净的棉纸覆在上面,卷好。
周福安在前厅等她。他接过绣品,小心翼翼地揭开棉纸,凑到灯下细看。他的眼睛越看越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好!好!这翠鸟的羽毛——"他用手指虚虚地点着绣面,不敢真碰上去,"活了。真活了。法国领事夫人看了,保准满意。"
贝贝站在一旁,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工钱——"
"少不了你的。"周福安从柜台里数出五块大洋,推到她面前,"这是加急的工钱,另外三块是赏钱。你这丫头,手上有真功夫。"
贝贝把大洋收进包袱里。五块大洋,够养父抓五天的药,还能给养母买两尺花布。
"谢谢周老板。"
"谢什么,你凭本事挣的。"周福安把绣品重新卷好,用红绸布系上,"去吧,回去睡一觉。下午再来,还有一批手帕要绣。"
贝贝走出锦绣阁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弄堂里静悄悄的,只有扫街的更夫扛着扫帚慢吞吞地走。她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点露水的味道。
她沿着弄堂往租屋走。租屋在闸北的一条破巷子里,一间半地下室,月租八百文。潮湿,阴暗,但便宜。养母莫大娘带着养父莫老憨住在那里,老憨的伤还没好,躺在床上动不了,全靠莫大娘一个人照顾。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
月白色的纺绸长衫,象牙折扇,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齐啸云。
他看见贝贝,直起身子,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绣完了?"
贝贝站住了。她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路过路过到我住的巷口来?"
齐啸云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过来。
"桂花糕。刚从'沈大成'买的,还热着。"
贝贝没有接。她警惕地看着那个纸包,又看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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