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云。
"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咱们不算陌生了吧?你叫阿贝,我叫齐啸云。你绣翠鸟,我看了半个时辰。算半个熟人。"他往前递了递纸包,"拿着吧,你手上还有绣线的味道,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吧?"
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确实沾着丝线的颜色,蓝的、绿的,洗不掉。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包。
"谢谢。"
"不客气。"齐啸云把折扇展开,慢慢摇了两下,"你住这条巷子?"
"嗯。"
"一个人?"
"跟我养父养母一起。"
齐啸云点了点头,目光在巷子深处扫了一眼。破旧的弄堂房子,墙皮剥落,晾衣绳上挂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他收回目光,看着贝贝。
"你养父养母……是来沪上谋生的?"
"我养父被人打伤了,没钱治,我来沪上绣花挣钱。"
齐啸云沉默了一瞬。他看着贝贝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不像一般乡下姑娘那样怯懦,里面有一种倔强的、不服输的光。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草,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你在锦绣阁做得开心吗?"
"开心不开心,能挣钱就行。"
"如果有一份更好的活儿呢?"
贝贝看了他一眼:"什么活儿?"
齐啸云刚要开口,巷子里传来一声咳嗽。很沉闷的咳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咳得撕心裂肺。
贝贝的脸色变了。她把纸包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齐啸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他收起折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扇骨。
四
贝贝冲进那间半地下室。
莫老憨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发紫,正一阵一阵地咳嗽。莫大娘坐在床边,用一块旧毛巾给他擦嘴,眼圈红红的。
"爹!"贝贝扑到床边。
莫老憨咳了好半天才停下来。他睁开眼睛,看见贝贝,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贝贝……回来了……咳咳……爹没事……就是嗓子痒……"
"什么嗓子痒!"贝贝的声音带了哭腔,"你昨天就没吃药!药呢?"
莫大娘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空药包:"昨天抓的药吃完了,今天该去再抓。可是……"
可是没钱了。
贝贝从怀里掏出包袱,数了数大洋。五块,加上之前剩的,一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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