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给我娘看了。我娘说,这幅翠鸟的'施针'和'套针'用得干净,在沪上年轻绣娘里数一数二。"
贝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周福安会把她的绣品拿给别人看,更没想到齐啸云的母亲会亲自过目。
"你娘是——"
"我娘姓沈,以前也是绣庄出身。嫁到齐家之后搁了针线,但眼光还在。"齐啸云把木匣推到她面前,"你要是愿意来,这些样张你先拿回去琢磨。我们不要你照着绣,你按自己的理解来,只要针法过关、品相好,怎么绣都行。"
贝贝低头看着匣子里的绣品。每一件都精致,但每一件都有她能挑出毛病的地方。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认可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好。我试试。"
"不急。"齐啸云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花厅里有三张绷架,丝线、绢帛、团扇胚子都在柜子里,你随便用。今天先熟悉一下材料和工具,明天正式开工。"
他走到花厅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我娘想见见你。下午她在正厅喝茶,你绣完了过去一趟。"
"见我?"
"嗯。她说了,手艺好不好,她看一眼人就知道。"
二
贝贝在花厅里待了一上午。
她把三张绷架都试了一遍,找到最顺手的那张,调好角度。柜子里的丝线按色系排列,从一号到一百二十号,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编的线篓里。绢帛是上等的杭绢,薄如蝉翼却韧而不破。团扇胚子是湘妃竹的扇骨,扇面绷得平整,摸上去像婴儿的肌肤。
她选了一块月白色的绢帛,绷在架上,从线篓里挑出几根颜色——她想绣一幅秋海棠。
针尖落下的时候,她的心又静了。
春桃在旁边帮她理线,把丝线按颜色深浅排列好。小丫头今天格外安静,不像在绣坊时叽叽喳喳的。贝贝知道她在想什么——从进门到现在,这宅子的气派已经把春桃震住了。贝贝自己又何尝不是?但她习惯了把惊讶藏在心里,用针线来消化一切情绪。
午时刚过,一个穿青色褂子的中年女佣来叫她。
"阿贝姑娘,夫人请您过去用午饭。"
贝贝放下针,擦了擦手。她跟着女佣穿过回廊,来到正厅。正厅比花厅大得多,正中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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