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蔬、一碗冬瓜汤。桌旁坐着一位妇人,五十来岁,穿一件深蓝色的提花缎褂,头发用一根碧玉簪绾着,不施粉黛,面容清秀,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这就是齐啸云的母亲,沈氏。
贝贝在门口站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她没学过大家闺秀的规矩,在渔村只会对着长辈喊一声"伯母"或者"婶子"。但眼前这位夫人,显然不是"伯母"能打发的。
沈氏抬起头,目光落在贝贝身上。那目光很平静,但像一把尺子,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过来坐。"沈氏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江南口音。
贝贝走到桌前,规规矩矩地站好,双手垂在身侧。
"夫人好。"
沈氏微微一笑:"坐吧,站着吃饭不舒坦。"
贝贝在八仙桌旁坐下,背挺得笔直。春桃站在她身后,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吃菜。"沈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贝贝碗里,"你脸色不好,多吃点。"
贝贝端起碗,夹了那块红烧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她吃了半碗饭,沈氏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贝贝这才发觉自己吃得太急了。她放慢了速度,偷偷抬眼看对面的沈氏。沈氏吃饭的姿态很优雅,筷子夹菜的动作轻而稳,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她不像贝贝见过的那些富家太太,吃饭时高声谈笑、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她安静得像一幅画。
"听说你是从江南来的?"沈氏放下筷子,端起茶碗。
"是。浙江嘉兴,海宁那边。"
"海宁好地方。出好丝绸,也出好绣娘。"沈氏的目光落在贝贝的手上,"你的手——"
贝贝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她的手不好看,指节粗大,指腹有茧,指甲剪得短短的,虎口处还有一道划伤的疤痕——是小时候帮养父补渔网被铁丝划的。
"手是干活儿的手。"沈氏说,语气里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丝赞许,"绣花靠的是手指灵活,不是好看。我年轻时候也这双手,茧子比你还厚。"
贝贝抬起头,看着沈氏。
"夫人也绣过花?"
"绣过。十六岁进绣庄当学徒,绣了八年。"沈氏的目光飘向窗外,像在回忆很远的事,"后来嫁了你齐伯伯,就不绣了。针线搁久了,手就生了。"
她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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