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光,看着贝贝。
"啸云说你绣的翠鸟好。下午拿一幅来我看看。"
"好。"
三
午饭后,贝贝回到花厅,继续绣那幅秋海棠。
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仔细斟酌。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想让沈氏看到最好的东西。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夫人只和她吃了一顿饭,说了几句话,但她就是想让这个人满意。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种本能的、想要被认可的需要。
申时,齐啸云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靠在花厅的门框上,看贝贝绣花。
"我娘怎么说?"
"没说什么。让我下午拿一幅给她看。"
"她要是说好,那就是真的好。"齐啸云喝了口茶,"我娘的眼光,整个沪上的绣庄都认。"
贝贝没有接话。她换了一根线,用指甲把丝线劈成两股——秋海棠的花瓣要用极细的线才能绣出那种薄如蝉翼的质感。
"你劈线的手法很老到。"齐啸云走近了一步,低头看她的手,"一般绣娘劈线用牙齿咬,你用手捻。捻出来的线更匀。"
"我娘教的。用牙齿咬容易把丝线咬毛,捻出来的才光滑。"
"你娘——莫大娘?"
"嗯。"
齐啸云沉默了一瞬。他看着贝贝低垂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嘴唇。阳光从花窗斜-射-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阿贝。"
"嗯?"
"你为什么来沪上?"
贝贝的针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着齐啸云。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随口问,而是认真地想知道。
"我爹被人打了。要养伤,要吃药,要吃饭。我绣花能挣钱。"
"就这些?"
"就这些。"
齐啸云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他走到案几旁,拿起那张翠鸟团扇的图样,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用炭笔标注了一些针法要点,是贝贝自己写的备忘。
"你识字?"
"跟着水乡学堂的先生认过几年字。不多,但够用。"
"写的字倒有筋骨。"齐啸云把图样放下,"下午我娘看你的绣品,你准备拿哪幅?"
"这幅秋海棠还没绣完。我还有一幅在租屋——前天绣的《水乡晨雾》,是给养母绣的丝巾上的花样,我拓了一份在绢帛上。"
"《水乡晨雾》?名字倒雅致。下午一起拿去给我娘看吧。"
四
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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