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从租屋取了那幅《水乡晨雾》回到云锦斋。
她把两幅绣品都摊在案几上——一幅是尚未完成的秋海棠,花瓣只绣了三朵,但针法已经能看出功力;另一幅是《水乡晨雾》,绣的是江南水乡清晨的景象:薄雾笼罩着河面,几只乌篷船隐约可见,岸边垂柳如烟,远处一座石桥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幅绣品用的是"虚实针"和"散套针"结合的技法,雾气用极淡的灰蓝色丝线虚绣,船和桥用深色的线实绣,虚实相生,远看真像一幅水墨画。
沈氏在正厅里等她。贝贝把两幅绣品呈上去,沈氏接过,先看《水乡晨雾》。
她的目光在绣面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你自己构的图?"
"是。照着我家乡的河景画的。"
沈氏的手指轻轻拂过绣面,沿着那条河的方向,从石桥到乌篷船,从垂柳到水面上的薄雾。
"雾气这里——"她指着画面中段的灰-色-区域,"用的是'虚针'打底,再用'接针'叠了一层。但叠的时候线头藏得好,看不出接痕。"
"我用了'藏针法',线头从背面穿过去,正面不露痕迹。"
沈氏抬起头,看着贝贝。她的目光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在辨认什么。
"你这手'藏针法',跟谁学的?"
"我娘。"
"你娘的'藏针法',又是跟谁学的?"
贝贝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养母莫大娘的针法是跟谁学的?养母只说过,她年轻时候在镇上的绣庄当学徒,师傅姓周,是苏州来的。至于周师傅的师傅是谁,养母没说过,贝贝也没问过。
"我娘的师傅姓周,苏州人。"
沈氏的手指微微一顿。她垂下眼帘,看着绣面上的薄雾,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州周家……"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夫人认得?"
沈氏抬起头,笑了笑。这次的笑和上午不一样——上午的笑是客气的、温和的,这次的笑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回忆一个很远的人。
"认得。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把《水乡晨雾》放下,又拿起那幅未完成的秋海棠,看了几眼。
"针法扎实,构图有灵气。就是——"她指着海棠花的花蕊,"这里用'打籽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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