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籽要再小一点,密一点。你用的是双股线,换成单股会好些。"
贝贝低头看了看。沈氏说得对,她用的双股线确实让花蕊显得粗了些。
"我改。"
"不急。明天改也一样。"沈氏把绣品推回给她,"你这丫头,手上有根底。好好绣,云锦斋不会亏待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皱纹。
"对了,你脖子上挂的什么?"
贝贝下意识捂住衣襟。那半块玉佩一直挂在里面,她习惯了不让别人看见。
"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
沈氏没有追问。她转过身,看着贝贝,目光温和而深远。
"回去吧。明天准时来。春桃也跟着你一起,她理线的手艺不错,给你当个帮手。"
贝贝行了个礼,退出正厅。
走到回廊的时候,齐啸云从花厅方向迎面走来。他看见贝贝,脚步顿了一下。
"我娘怎么说?"
"说针法扎实,让我明天准时来。"
齐啸云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那就好。我娘要是说'针法扎实',那就是真认可了。她平时夸人可吝啬得很。"
贝贝跟着春桃走出云锦斋的大门。霞飞路的梧桐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春桃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说:"阿贝姐,齐夫人真好。不像别的富家太太,看人都是斜着眼。"
贝贝没有说话。她摸了摸衣襟里那半块玉佩,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沈氏看绣品时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什么。不是具体的事,是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像针尖刺进绢帛的瞬间,疼,但分明。
她甩了甩头,加快了脚步。
(第七七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