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敲在人心上。
贝贝手里的针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周凤仙。
"周老板,我不去赵公馆。"
周凤仙苦笑:"阿贝,你不去不行。赵太太的脾气,你不知道。她要你去,你不去,明天锦绣阁的招牌就得被砸了。"
"可我的活——"
"活可以晚两天交。你先去赵公馆把那幅牡丹送了,顺便让她看看你的绣品。记住,少说话,多低头,她让你绣什么你就绣什么,别顶嘴,别多嘴。赵家的人,惹不起。"
贝贝咬了咬嘴唇。她想起养父说过的话:"阿贝,在外头,能忍就忍。但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也别怂。"
她不知道去赵公馆算不算"欺负到头上"。但她知道,周凤仙对她不薄,她不能因为自己让绣坊遭殃。
"好。"她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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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贝贝抱着绣品去了赵公馆。
赵公馆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交界处,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卫兵,腰里别着枪。贝贝报了名字,卫兵进去通报,等了半天才放她进去。
院子里种着法国蔷薇和夹竹桃,石板路两旁摆着两排花盆,里面种的是名贵的兰花。贝贝走在石板路上,脚步放得很轻,眼睛却不停地打量四周。她不是好奇,是本能——养父教过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记住路,再记住人,最后记住出口。
客厅里,孙媚娘正坐在沙发上抽香烟。她换了件紫色的旗袍,头发重新烫过,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手指上戴着一只翡翠戒指。看见贝贝进来,她弹了弹烟灰,指了指茶几上的绣品。
"打开看看。"
贝贝把绣品展开。《富贵牡丹》四尺见方,红牡丹配绿叶,针脚细密,颜色饱满。周凤仙确实下了功夫,连花蕊上的金粉都是用真金线绣的。
孙媚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她又指了指贝贝手里那幅凤凰尾羽的半成品。
"你那个,也打开。"
贝贝犹豫了一下,把绣绷翻过来给她看。凤凰的尾羽已经绣了大半,十几种颜色的丝线层层叠叠,像真的羽毛一样,在光线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孙媚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凑近了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盯着贝贝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
"哪里人?"
"江南水乡。"
"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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