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上的纹路细如发丝。他老婆抱着孩子哭了半天,说"这是老天爷赏的",然后给孩子取名"阿贝"。
他一直没告诉贝贝真相。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贝贝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之后会跑掉。他怕她去找亲生父母,然后——就不回来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孩子不属于这里。她的眼睛、她的骨头、她骨子里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都不是渔民家的种。她是属于更大的地方的——比如沪上那些高门大户,比如穿着旗袍坐在洋房里弹钢琴的小姐。但她从来没抱怨过。她跟着他学划船、撒网、补渔网,跟着老婆学刺绣、织布、做饭,什么苦都吃,什么活都干。
"阿贝。"莫老憨忽然说,"爹问你个事。"
"嗯?"
"你……想过离开这里吗?"
贝贝正在收拾碗筷,动作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养父:"为什么这么问?"
"你长大了。"莫老憨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该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屋子里。你该去更大的地方。"
贝贝走回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爹,"她说,"我哪儿也不去。你伤好了,咱们还去打鱼。黄老虎的账,慢慢算。"
莫老憨摇摇头。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嘴上说不走,但她的眼睛在说别的事。她的眼睛在看外面的世界。她绣的帕子上,有沪上洋房的轮廓、有轮船的烟囱、有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她的心比这条河宽,比这片水乡大。
"阿贝,你听爹说。"莫老憨撑着身子坐直了一点,"你养母在世的时候——"
他顿住了。养母三年前走了,是心病。她一直惦记贝贝的身世,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老憨,等孩子大了,你告诉她……别让她一辈子蒙在鼓里。"
"养母说什么了?"贝贝问。
"她说……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来历。"
贝贝沉默了。
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因为谁说了什么,而是因为那块玉佩。和田玉蝴蝶,半块——另外半块在哪里?她不知道。但玉佩被包在一条丝绸手帕里,手帕的角上绣着一个"莫"字。她偷偷看过无数次,用手指描过那个字的每一笔。
"爹,"她轻声说,"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莫老憨一愣。
"我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贝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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