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与元宝镇有关的消息,但朱家安顿下来的事,还是通过过往行人的闲聊,零零星星传到了她耳朵里。她知道他们赁了房,知道传文后来娶了那文,知道传武跟着朱开山跑腿学做事……每听到一点,她的心就像被细针轻轻扎一下,不致命,却绵密地疼。
有一次,张金贵去元宝镇办事,回来顺口提了一句,说在镇上看见朱家老二了,个子蹿得老高,像个半大小子了,跟着他爹后头,挺精神。
鲜儿正给粮儿缝补褂子,针尖一下子扎进了指头,沁出一颗血珠。她迅速把手指含进嘴里,垂下眼,没接话。
粮儿却敏感地抬起头,看看爹,又看看鲜儿,忽然放下手里的玩偶,跑到鲜儿身边,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胳膊,把小脸贴在上面,小声说:“鲜儿姐,粮儿疼你。”
鲜儿的心猛地一酸,眼眶就热了。她放下针线,反手搂住粮儿瘦小的身子,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嗯,姐知道。”她声音微哑。
孩子的依赖和纯粹的爱,是她在这冰冷重来的人生里,最实在的温暖。为了这份温暖,为了这个叫她“姐”、真心疼她的孩子,她必须牢牢地扎根在这片黑土地上。
秋风吹起的时候,张金贵去元宝镇赶集,带上了那几张硝制好的皮子,果然比生皮多卖了不少钱。他回来时,给粮儿称了斤桂花糕,还给鲜儿扯了块蓝底白花的洋布。
“拿着,做件新褂子。”张金贵把布递给鲜儿,语气比往常和缓得多。
鲜儿接过布,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