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在他们这群知识分子之间默默形成。
一天傍晚,冷清秋刚从传习所回到燕京大学的住处,助教张炜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地递给她一封信。“先生,南京杨先生来的急信。”
冷清秋拆开信,杨端六在信中语气急迫,告知她南边形势有变,某些势力对文化教育机构的渗透和控制意图已十分明显,他强烈建议冷清秋早做决断,考虑离开北平,南下暂避,并可协助中央大学筹建一个国文研究机构。
几乎是同时,容庚先生也派人请她过去。老先生的书房里烟雾缭绕,他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清秋啊,山雨欲来风满楼。燕京是美国人办的,或可暂得保全,但也非久安之地。你……可有打算?”
冷清秋沉默了片刻。离开北平,意味着要放弃她辛苦建立的传习所,中断正在进行的研究,离开熟悉的校园和同事。但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洞察都在告诉她,留下来,不仅个人安全堪忧,她所努力的一切也可能在混乱中付诸东流。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果决:“容先生,我明白了。北平恐非久留之地。我打算,先将传习所的事务做个了结,安排可靠之人维持,然后……南下。”
她没有选择立刻只身逃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异常冷静地处理着各项事宜。她为传习所找到了两位责任心强、且有实务经验的女性负责人,将剩余的资金和教学资料妥善移交,嘱托她们尽可能地在变局中维持下去。她将自己无法带走的书籍和部分重要手稿,分别寄存于几位绝对可靠的朋友处。同时,她加快了与南方学界朋友的联系,为南下后的工作和生活铺路。
离开北平的前夜,冷清秋独自在未名湖畔走了很久。湖水漆黑如墨,倒映着稀疏的星子和远处建筑的模糊轮廓。这座她重生后奋斗了数年的城市,承载了她从破茧到翱翔的全部记忆。如今,她却要再次离开,如同候鸟,飞向未知的南方。
但这一次,她的心中没有彷徨,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是一种沉重的使命感,以及面对不可抗拒之历史洪流时,尽己所能保存火种、延续文脉的决绝。
她回到住处,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箱子里除了几件必要的衣物,大部分空间都塞满了书籍、笔记和那部《中国小说史》的修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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