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脸红了一下,觉得被她戳穿了心思。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找一个条件好的姑娘,有什么错?他不也是为了将来能过好日子吗?
可她现在在青岛。和一个军官在一起。住军区大院。当军官太太。再也不用在纺织厂三班倒。再也不用担心婆家亲戚来打秋风。再也不用为了一块钱的学费跟邻居借钱。
这些,本来都该是他的。他蹲在地上,把碎照片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媳妇在院子里剁猪草,刀落在砧板上一声一声,沉闷又刺耳。
青岛的海在五月终于暖和起来了。
石林分到的家属宿舍是一间半的平房,在营区家属院最里面一排。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石灰墙是新刷的,窗户玻璃擦得透亮,窗台上搁着一盆文竹,是安娜从厂里宿舍搬来的。院子里有一小块空地,她说要种点小葱和辣椒。
新婚第二天早上,安娜醒来的时候,石林已经把早饭做好了。部队食堂打来的馒头,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他围着一条显然是从褚琴那里拿来的旧围裙,站在灶台前,表情认真得像在执行一项军事任务。
安娜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鸡蛋煮老了。”
石林转过身来,眉毛拧了一下。他拿起一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蛋黄边缘发灰。他沉默了两秒,说:“明天少煮一分钟。”
安娜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鸡蛋,掰了一块蛋白塞进嘴里:“还行。比老王——比我们厂食堂煮的好。”
她差点说漏嘴,把“老王”两个字咽了回去。石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们之间有一个默契——不提过去。过去太沉了,沉到谁都不想去碰。但他知道她有过去,就像她也有。那些事不用说,他们都懂。
晚上石林下了班,两个人去海边散步。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浪花扑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白线。安娜脱了鞋拎在手里,赤着脚踩在沙子上。沙子里掺着碎贝壳,踩上去沙沙作响。
“石林。”她忽然叫他。
“嗯。”
“你爸给的那两百块钱,我存了定期。一年利息六块钱。”
“嗯。”
“三年就是十八块。”
“嗯。”
“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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