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陛下夜里想必睡不安生;全杀了,亦不可能;全放了,放下刀是民,拿起刀还是兵,回头又被哪个藩镇招去。」
「明远兄当有腹案。」
「是有,臣以为三拣,伤残者给粮放归,附籍州县;骁壮善战者,登籍,以一拆十,分掺河东各军,什伍重编;有水工、冶锻、牧养等等之能者,分入漕务、作坊、马监。」
这是削兵权,把拥立犯上的刀从军头手里一点点收回来。
郭威、郭荣削枝强干,算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了。
萧弈却知做事总有难处,问道:「得花多少钱?」
「若汰遣一万,人给归资钱五百、粮一斗五升,选留一万八千,当月给装钱人二贯、春冬衣,下月起走常饷,这又是几万贯。」
「还得算上开封城里的余兵。」
「总共呢?」
「连河东赏军、降卒安置、京畿反正之赏,往后两三月新增常饷,须钱约七十万贯,绢二十万匹。」
萧弈默然了。
他不说话,旁人却都是要说的。
「依惯例呢?」
「惯例————我等必是做不到的。」
「后唐清泰元年,李从珂自凤翔入洛,起事时许军士人赏百贯。进了洛阳,三司一算,府库里金帛不过三万,怎么办?括捡;后晋开运元年,遣三十六道使者,各持封剑,分赴州县括率民财,自带刑械,直入民家搜索,硬逼三十七万贯;杜重威镇恒州,借备边之名,连年搜刮,十室九空,向百姓贷粮」百万,来年莱卖,得钱二百万贯;耶律德光入汴,张彦泽为先锋,纵兵大掠两日夜,内库珍宝尽搬入私宅。」
「便是周祖入汴,也差点许军士旬日剽掠,若非当时陛下追回内帑黄金,不知破家几何。」
「唉,天下大乱以来,兵入都城,无有不掠啊。」
众人说这些话,并非是建议沿袭以往惯例,只是感慨而已。
「诸君莫急。」
花秾凑在帐簿上筹算著,水晶镜近得几乎要落在纸上,嘴里犹喃喃道:「太原、开封府库尚有余钱,多想办法,终是能凑出来的。」
李昉点点头,道:「开封府库必是备了绢帛赏军,这是头一笔,敌资名正言顺:周氏二帝勤俭,又复了燕云,内帑当也有钱,这是第二笔。」
萧弈沉著脸,道:「第三笔,也该向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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