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巨贾囤积居奇,倒手转卖,一张盐引能被炒到原价的三倍!”
真正运粮的商人拿不到引,拿到引的不运粮——这叫‘以盐养边’?
满殿寂静。
苏惟瑾走到王杲面前,直视着他。
“王尚书,您是户部堂官,这些数据您真不知道?”
还是知道了,不敢说?
王杲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本公有确切账目。”
苏惟瑾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转身呈给御案后的小皇帝。
“陛下请看——这是锦衣卫暗查半年的结果:去年盐税收入二百八十万两,其中一百二十万两被中间环节侵吞。”
盐引倒卖的利益链上,牵扯到的勋贵二十七家、官员四十三人、巨商六十八户,名单在此。
小皇帝朱载重好奇地翻开册子——他识字还不多,但看得懂数字。
看到“二百八十万两”、“一百二十万两”这些数字时,小嘴张成了圆形。
苏惟瑾继续道。
“若行盐票制,商人省去运粮环节,直接买票贩盐。”
盐票明码标价,每票十两银,可提盐二百斤。
预计每年可售盐票五十万张,得银五百万两,扣除盐场成本、运输损耗,净入国库四百万两——比现在多收一百二十万两!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而且,因中间环节减少,盐价可降三成!”
百姓买盐,每斤能省五文钱!
王尚书——
他转身看向王杲,目光如刀。
“您是愿意国库多收一百二十万两、百姓吃上便宜盐,还是愿意维持现状,让那一百二十万两继续养肥那些倒卖盐引的蛀虫?!”
这话问得诛心。
王杲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苏惟瑾说的是事实。
开中法实行百年,早已弊病丛生。
盐引成了权贵们的投机工具,边关军粮常闹亏空,盐税年年收不足,百姓吃的是高价盐——这些,他这个户部尚书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敢改。
为什么?
因为盐引利益链上,有他王家的远亲,有他座师的族人,有他同年故旧的门生……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动不了。
现在,苏惟瑾要动。
而且要动得彻彻底底。
“陛下!”
王杲忽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祖宗成法不可废啊!”
盐政关乎国本,贸然改制,恐生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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