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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四月初八,大朝。
皇极殿里闷得慌。
春末的晨光从高高的窗棂透进来,照在文武百官绛红色的朝服上,泛起一片暖烘烘的光。
几个年老体衰的臣子,额头上已经见汗。
小皇帝朱载重坐在龙椅上,小腿还够不着地,却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
他旁边站着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再往下,御阶左侧首位,就是穿着麒麟补服的苏惟瑾。
今日的议题,是户部呈报的“海关改制疏”。
奏疏是王杲念的。
老尚书声音洪亮,一条条念得清楚:
“……请设海关总署,直属户部,统管广州、泉州、宁波、月港、登州五大海关。”
各关设关长一员,副关长二员,皆由户部选派文官充任,三年一任,考核轮换……”
话音未落,朝堂里就起了骚动。
站在勋贵队列里的成安侯郭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今日是来看戏的。
盐政吃了亏,他倒要看看,苏惟瑾这次动太监的饭碗,会碰多大的钉子。
果然,司礼监随堂太监冯能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冯能五十来岁,白面无须,说话声音尖细:“王尚书此言差矣。”
市舶司乃太祖所设,由内官监辖制,至今百五十年。
如今贸然改由文官掌管,岂不是违背祖制?
他转向御阶,躬身道:“陛下,市舶司事务繁杂,涉及番邦往来,非熟悉实务之内官不能胜任。”
文官不谙海情,恐生纰漏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夹枪带棒——谁不知道,五大市舶司的太监,多半是冯能的干儿子干孙子?
王杲正要反驳,苏惟瑾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冯公公说得有理。”
苏惟瑾微微一笑。
“文官确实不熟悉海贸。”
不过——
他话锋一转:“本公想问冯公公,去岁广州港出入番船二百四十艘,按《大明会典》,每船应征‘水饷’‘陆饷’‘加增饷’合计约五千两,总计该征多少?”
冯能一愣,他哪记得这些数字?
“这……约、约一百二十万两?”
“是一百二十万两。”
苏惟瑾点头。
“可实际入库多少?”
四十二万两。
余下七十八万两,去哪了?
朝堂一片寂静。
苏惟瑾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朗声道:“锦衣卫暗查半年,这是广州港去年全年的真实账目——太监刘瑾(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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