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六年十一月,北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严世蕃的囚车在漫天飞雪中驶过长安街,看热闹的百姓挤满了街边茶楼酒肆的二楼窗户。
这位昔日的严府大公子,如今蓬头垢面,穿着单薄的囚衣,蜷缩在木笼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该!”
“通敌卖国,活该千刀万剐!”
“听说他跟南洋的妖人勾结,要把咱们大明的宝船图纸卖出去!”
“多亏了靖国公英明,揪出这祸害!”
议论声透过风雪传来,囚车里的严世蕃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惟瑾站在文华殿的窗前,望着远处缓缓移动的囚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松垂手立在身后,低声道:“国公,严党余孽已清理大半,朝中那些流言,这两日也消停了。”
“消停?”
苏惟瑾转过身,淡淡一笑,“他们不是消停,是暂时缩回去了。”
“等风头过了,该冒出来的还会冒出来。”
他走到紫檀木大案前,案上摊着一份刚拟好的奏折:
《请设州县新政宣讲所疏》。
“光揪几个内鬼不够。”
苏惟瑾提笔蘸墨,在奏折末尾添上几行小字,“得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新政到底好不好。”
“人心向背,才是根本。”
陆松若有所思。
三天后,诏令颁行。
全国各州县,设“新政宣讲所”。
每所配教导官一名(从格物学堂毕业生中选),宣讲员三名(由报社访事、地方乡贤、寒门学子组成),另配两名书吏。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下乡,走村串户,用大白话给老百姓讲新政。
讲什么?
减赋——道历五年起,全国田赋减免一成,受灾州县免三成。
兴学——各府设蒙学,各县设县学,贫寒子弟可免束脩入学。
修路——官道拓宽,驿路重修,商货流通更便利。
治水——黄河、淮河、长江三大水系,每年拨银百万两加固堤防。
还有新稻种、新农具、新织机……林林总总,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诏令刚下,朝中就有几个老学究跳出来反对。
“教化百姓,自有州县学官、乡绅耆老!”
“何须另设宣讲所?”
“靡费钱粮!”
“百姓愚昧,讲这些他们听得懂吗?”
“此举恐生事端!”
苏惟瑾这次没在朝堂上跟他们吵。
他让户部算了一笔账:全国设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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