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七年三月初八,天津卫大沽口。
天还没亮透,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
不是商贩,不是脚夫,是看热闹的百姓——从十里八乡赶来的庄稼汉,从北京城坐驴车来的小市民,甚至还有从通州连夜走水路来的书生,全都挤在新建的防波堤上,伸长脖子往海里瞧。
这一瞧,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五十艘新式宝船列阵海上,帆檣如林,桅杆如枪。
最大的旗舰“镇海号”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三层甲板,船首高昂的撞角包着亮铜,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船身漆成深蓝,侧舷开着一排排炮窗,黑洞洞的炮口半掩半露,像蛰伏巨兽的利齿。
“我的乖乖……”
一个老渔民揉着眼睛,“这、这比三宝太监的宝船还大!”
“何止大!”
旁边有个识货的商人激动道,“你看那帆!不是传统的硬帆,是西洋的软帆,还带横帆!”
“逆风也能走!”
“听说底下装了一百门炮……”
“一百门?”
“那开起炮来不得把天震塌了?”
议论声中,一队队水兵从营房列队而出。
清一色的深蓝色短打,绑腿扎得紧实,肩上扛着火铳,腰里别着刺刀。
脚步整齐划一,踩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领队的是个黑塔似的汉子——周大山。
他今日披了身特制的将官甲,胸前护心镜锃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身后跟着三千陆战营精锐,个个都是从九边、京营、虎贲营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晒得黝黑,眼神锐得像鹰。
“立定!”
周大山一声吼,三千人“唰”地站住,纹丝不动。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百姓们屏住呼吸,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军队——没有华丽的铠甲,没有花哨的旗帜,可那股肃杀之气,隔着一里地都能感受到。
辰时三刻,銮驾到了。
三十六骑锦衣卫开道,明黄罗伞下,小皇帝朱载重的御辇缓缓驶来。
孩子今天穿了身特制的小龙袍,坐在辇里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扶手。
苏惟瑾骑马跟在辇旁。
他今日没穿麒麟补服,换了身玄色劲装,外罩深蓝大氅,腰间悬着尚方剑。
风吹起大氅下摆,露出里面暗藏的软甲。
“皇叔,”
小皇帝小声问,“那些船……真能打到锡兰去?”
“能。”
苏惟瑾俯身道,“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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