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的北京城,燥热里带着股山雨欲来的闷。
靖海王府的书房里,那封月港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摊在桌上,墨迹力透纸背,像用血写的。
苏惟瑾看完最后一行——“死者三十七,染病过百,症状:黑斑、溃烂、咳血、三日即毙”,缓缓闭上眼睛。
来了。
比他预料的更快,更狠。
书房外,周大山的大嗓门已经吼起来了:“都给老子让开!王爷有急事!”
脚步声咚咚咚逼近,门被哐当推开。
周大山冲进来,脸涨得通红:“王爷!月港出大事了!苏惟奇那小子八百里加急,说是什么‘黑死病’……”
“知道了。”
苏惟瑾睁开眼,眼中没有慌乱,只有冰一样的冷静,“备马,点一百精骑,半个时辰后出发。”
“啊?去哪?”
“月港。”
周大山愣住:“王爷,那可是瘟疫窝子!苏惟奇信里说了,染上的人没一个活过三天!您千金之躯……”
“正因为是瘟疫窝子,我才必须去。”
苏惟瑾站起身,从架上取下那件半旧的靛蓝箭袖袍——这是当年中状元时做的,十几年了,洗得发白。
“这疫病不是天灾,是人祸。是冲我来的,冲大明来的。我躲在北京,算什么靖海王?”
“可是皇上那边……”
“我这就进宫。”
紫禁城,乾清宫。
十岁的朱载重穿着明黄小袍,正趴在御案上练字。
听见太监通报“靖海王求见”,孩子眼睛一亮,扔下笔就跑出来:“师父!”
苏惟瑾躬身行礼:“陛下。”
“师父快起来!”
朱载重拽他袖子,小脸皱着,“朕听说月港出瘟疫了,死了好多人……”
“是。”
苏惟瑾直起身,“所以臣请旨,南下巡视。”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首辅费宏站在那儿,须发皆白,眉头拧成疙瘩:“王爷三思。疫区凶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且王爷身系国运,若有闪失……”
“首辅大人,”
苏惟瑾打断,“若臣不去,月港疫情失控,蔓延至福建全省,继而北上江南、中原,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百人,是几万、几十万。那时国运何在?”
费宏被噎住。
“师父……”
朱载重拽着苏惟瑾的袖子,眼圈红了,“朕……朕怕……”
苏惟瑾蹲下身,平视着孩子:“陛下,臣教过您,为君者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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