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在。”
“到月港后,先取病患脓液,用显微镜观察。若见杆状细菌,可能是鼠疫;若见圆形病毒颗粒,可能是天花。但更可能是……两者都有。”
吴又可眼睛一亮:“王爷是说,混合感染?”
“对。”
苏惟瑾点头,“所以治疗也要双管齐下。避疫散里的大黄、黄连抗菌,板蓝根、金银花抗病毒。另外……”
他顿了顿,“准备大量石灰,所有尸体必须深埋石灰坑。还有,全城灭鼠,老鼠是鼠疫的主要载体。”
“下官明白!”
八月十三,黄昏。
月港总兵衙门里,苏惟奇已经五天没合眼了。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桌上那封恐吓信,手在抖。
金雀花……七个港口……八月十五子时……
距离现在,不到三十六个时辰。
“大人!大人!”
亲兵冲进来,声音都变调了,“靖、靖海王到了!”
苏惟奇霍然起身,冲出衙门。
街口,一百零四骑风尘仆仆地停下。
为首的苏惟瑾翻身下马,靛蓝袍子上满是尘土,脸颊瘦削,但眼睛亮得像寒星。
“兄长!”
苏惟奇扑通跪倒,声音哽咽,“我……我没守住……”
“起来。”
苏惟瑾扶起他,目光扫过死寂的街道,“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疫情如何?”
“死了九十八人,染病二百三十七,已经扩散到三个街区。百姓恐慌,今早疍户区还差点暴动……”
苏惟奇语速飞快,“那个意大利教士没找到,全城搜遍了……”
“带我去隔离区。”
“兄长!”
苏惟奇急了,“那里太危险!医官进去十个,已经倒了三个……”
“带路。”
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隔离区设在城西的龙王庙一带,原本是疍户聚居地,现在用木栅栏围了起来,外面有兵丁把守,里面哭声、呻吟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吴又可递过来一个面罩——多层棉布缝制,中间夹着药草,用绳子系在脑后。
苏惟瑾戴上,又用浸了醋的布条缠住手腕、脚踝,防止跳蚤。
栅栏门打开,恶臭扑面而来。
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人。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苍蝇嗡嗡地飞,落在溃烂的伤口上,赶都赶不走。
苏惟瑾走到最近的一个病患前。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脖子上全是黑色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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