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变红的那个晚上,月港差点炸了锅。
成百上千的百姓拎着水桶涌到衙门,哭的哭,骂的骂,几个胆大的汉子要往里面冲:“狗官!你们往井里投毒!要毒死全城人!”
衙门口,周大山带着五十个虎贲营老兵排成人墙,钢刀出鞘一半,寒光晃眼。这黑脸将军扯着嗓子吼:“谁敢上前一步,按谋逆论处!”
“谋逆?你们才是谋逆!”一个老秀才颤巍巍指着衙门匾额,“靖海王呢?让他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
正闹得不可开交,衙门大门吱呀开了。
苏惟瑾走出来,没穿官服,就一身靛蓝布袍,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是刚从城西水井打上来的水,在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父老乡亲,”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这水,我喝。”
说罢,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全场死寂。
连周大山都傻了:“王、王爷……”
苏惟瑾面不改色,把碗递给旁边的吴又可:“吴医官,验过了,水里有铁锈,还有……朱砂。”
朱砂?
百姓们面面相觑。
“有人往井里投了朱砂矿粉,染红了水。”苏惟瑾继续道,“朱砂有毒,但少量不致命。他们是想制造恐慌,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但真正的毒,不在水里,在人心。有人想让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你们今日若冲了衙门,杀了官差,明日月港就会变成人间地狱——那才是敌人想看到的。”
话说得明白,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老秀才迟疑道:“那……那瘟疫……”
“瘟疫我来治。”苏惟瑾一字一句,“井水我来清。但你们得信我,得配合。从今日起,全城水井统一由官府管理,每日检测,安全的水会送到各坊。若有私自取用未经检测井水者,杖五十。”
“那吃水钱……”
“免费。”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人群沉默了半晌,不知谁带头跪下:“谢王爷!”呼啦啦跪倒一片。
危机暂时平息。
但苏惟瑾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敌人这一手“井水变红”,既是恐吓,也是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试探月港的防御。
更是在……拖延时间。
回到衙门,柳莺已经在等了。这姑娘从北京一路南下,比大部队早到三天,一直在暗处查访。
“王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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