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港衙门的刑房阴冷潮湿,墙角堆着生锈的刑具,空气里混着血腥和霉味。
费兰特——或者说马可·波罗——被铁链锁在石凳上,右臂的伤口草草包扎过,还在渗血。
但他坐得笔直,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苏惟瑾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那箱截获的“毒种”和银十字架。
“费兰特·莫尔甘蒂。”
苏惟瑾开口,用的是意大利语。
费兰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博洛尼亚大学医学院,嘉靖二十三年毕业,专攻流行病学。”
苏惟瑾继续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道,超频大脑调出的是前世记忆里某本医学史著作的附录,
“你的导师是乔瓦尼·巴蒂斯塔,人称‘瘟疫医生’,曾在威尼斯用死刑犯做活体实验,后被教廷秘密处决。你继承了他的……‘遗志’?”
费兰特瞳孔收缩,死死盯着苏惟瑾: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苏惟瑾拿起那枚银十字架,
“圣凯瑟琳修道院,亚历山大港。那是你们转运‘物资’的中转站,对吧?”
“……”
“不说话?”
苏惟瑾转向旁边的吴又可,
“吴医官,箱子里那些玻璃管,检测结果如何?”
吴又可翻开记录册:
“回王爷,黑色粉末是炭疽芽孢,干燥状态下可存活数十年,一旦吸入或接触伤口,会引发皮肤炭疽或肺炭疽,致死率极高。”
“玻璃管里的絮状物是强化天花病毒,据显微镜观察,病毒颗粒异常活跃,远超普通天花。”
苏惟瑾看向费兰特:
“炭疽针对军马,天花针对平民。双管齐下,够毒。”
费兰特冷笑:
“异教徒的军队,异教徒的百姓,都该净化。”
“净化?”
苏惟瑾忽然提高音量,
“用瘟疫杀死千万人,这叫净化?这是屠杀!”
“这是神圣的使命!”
费兰特眼中燃起狂热,
“圣殿遗产会三百年的目标,就是在东方重建上帝之国!你们这些不信上帝、不守教规的异教徒,活着就是对神的亵渎!”
周大山在旁听得火起,抡起鞭子就要抽,被苏惟瑾抬手制止。
“好,神圣使命。”
苏惟瑾语气平静下来,
“那告诉我,除了你,还有几个‘播种者’?都在哪?”
费兰特闭紧嘴巴。
“不说?”
苏惟瑾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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