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真有小虫子!”
“这衣服浸出的水里也有!”
“难怪沸水煮过就安全……是烫死了?”
看了一圈,满堂寂静。
苏惟瑾缓缓道:“这便是本王要设医科院的原因。”
“医道要进步,不能只守着《内经》《伤寒》。”
“得用眼睛看,用脑子想,用实验证。”
“医科院下设三所:疫病所,专攻天花、鼠疫;外伤所,研究战场急救、外科手术;本草所,系统分析草药有效成分。”
他看向吴又可:“吴医正任院长,总领其事。”
“刘院使、周院判、王院判任顾问,指导后进。”
“格物大学选派算学、物理、化学人才协助。”
“每年拨银五万两,专款专用。”
条件开得优厚,但刘文泰听出了弦外之音——顾问是虚职,实权在吴又可手里。
他咬牙:“王爷,兹事体大,是否……再议议?”
“议什么?”
苏惟瑾淡淡道,“是议那些因误治而死的百姓该不该死,还是议大明将士受伤后因感染溃烂而亡的冤不冤?”
他走到刘文泰面前,声音压低但清晰:“嘉靖四十二年,陕西鼠疫,太医院派去的御医用‘避瘟散’熏城,死了三万人。”
“去年月港疫情,吴又可隔离消毒,死三百人——刘院使,您告诉我,哪条路是对的?”
老院使额头冒汗。
“还有。”
苏惟瑾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报,“这是九边送来的。”
“去年战事,伤员因伤口溃烂而死者,占阵亡数四成!”
“若外伤所能研出消毒清创之法,能多救回多少将士?”
他环视全场:“太医太医,先是医,才是太医院的官。”
“若只想着保乌纱、守祖制,忘了医者本分——那这身官服,不穿也罢。”
这话太重。
满堂医官齐刷刷跪倒。
刘文泰老脸通红,颤巍巍跪地:“老臣……老臣糊涂!”
三月初一,“太医院附属医科院”在西院挂牌。
原本荒废的院子收拾出来,正房三间改造成实验室,厢房做藏书库、标本室。
吴又可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收到苏惟瑾派人送来的“重礼”——一个沉重的铅盒。
盒盖上有红漆封记,写着“极危,慎启”。
随盒的信上只有一句话:“此即月港毒种样本,天下至毒。望君破之,救苍生。——苏惟瑾”
吴又可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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