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江山。
可现在……
“备纸墨。”苏惟瑾忽然道。
他提笔写下一道奏疏,标题是《请归政疏》。内容大意是:陛下已年满十六,学识渐丰,英明睿断。臣请自今岁始,凡六部题本,先呈御览,臣仅提供参谋,最终裁决,恭请圣裁。
写完后,他看了很久,最后将奏疏凑到烛火上。
火焰吞噬了纸张。
“还不是时候。”苏惟瑾轻声道,“再等等。”
但等什么呢?等皇帝彻底羽翼丰满,等那些反对派聚集成势,等“功高震主”四个字变成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历史上,所有的“权臣”最终只有两条路:要么取而代之,要么身死族灭。霍光家族被诛,张居正死后被抄家——血淋淋的教训。
可他不想走其中任何一条。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苏惟瑾走到院中,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胸口那个淡金色的雀形胎记,这三年来再没发过烫,仿佛那晚的异象只是一场梦。但费尔南多的话还在耳边:“您所有的成就,本就该属于您。我们只是……帮了点小忙。”
真的只是小忙吗?超频大脑真的是血脉天赋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苏惟瑾,到底是谁?
“王爷。”陆松又来了,这次脸色更凝重,“刚收到的消息,李志、张谦今夜密会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儒,谈话至二更方散。我们的人买通了周府门房,听说……他们提到了‘靖海王’、‘兵权’、‘结党’几个词。”
苏惟瑾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还没想好怎么退,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推他下去了。
“传令,”他转身回书房,“一、让周大山加强王府护卫,暗哨增加一倍。二、通知格物大学、海事大学、各商会,近期谨言慎行。三、派人盯紧李志、张谦,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人——我要知道,是谁在煽风点火。”
“是!”
陆松领命而去。苏惟瑾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幅《大明江山万里图》。这是他亲手绘制的,上面标注着铁路线、港口、新式学堂、机械局……每一个点,都是他这些年心血。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这些东西,该托付给谁?
皇帝吗?可皇帝若真信了那些谗言,还会继续这些改革吗?
他忽然想起费尔南多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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