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制服的瘦高个战战兢兢出列:“是、是小的,信号员赵三……”
“赵三,”苏惟瑾盯着他,“事故前,你给了什么信号?”
赵三脸煞白:“给、给了‘减速通行’旗语……”
“哪边的车减速?”
“都、都减了……”
“撒谎。”
苏惟瑾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
“东向车制动痕迹长三十丈,西向车只有五丈——西向车根本没减速。”
“你给西向车的,是‘全速通行’的信号吧?”
赵三腿一软,瘫倒在地。
围观的百姓哗然。
苏惟瑾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京通铁路公司”总经理钱广进——这人原是户部主事,三年前辞官下海,靠关系拿了铁路专营权。
“钱总经理,”苏惟瑾淡淡道,“信号员培训了多久?”
钱广进擦汗:“三、三个月……”
“三个月就敢单独当值?《铁路运营规程》里明文规定,信号员需受训半年,考核合格方可上岗。”
“你这规程,是写着玩的?”
“这……这不是缺人嘛……”钱广进强笑,“铁路刚通,处处要人……”
“缺人?”
苏惟瑾从陆松手里接过一本账册。
“京通铁路公司,员工名册上列了八百人,实际在岗五百,吃空饷三百。”
“这三百人的工钱,进了谁的腰包?”
钱广进脸色“唰”地白了。
苏惟瑾翻开账册第二页:“采购铁轨,市价每丈三两银子,你报账五两。”
“采购煤水,市价每吨二两,你报账三两五钱。”
“这两年,光是采购一项,你虚报了……十七万两。”
他每说一句,钱广进的汗就多一层。
“还有,”苏惟瑾合上账册,“廊坊知县孙有才,在你公司占了两成干股,对吧?”
“所以信号员无证上岗,你睁只眼闭只眼;铁轨质量不达标,你也敢签字验收——因为孙知县保着你呢。”
孙有才“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下官、下官一时糊涂……”
“糊涂?”
苏惟瑾冷笑。
“一条人命,三万两货物,就换你一句糊涂?”
他转身面向所有围观百姓,朗声道:“今日起,本王亲任事故调查组长。”
“凡涉事人员,一律严查;凡贪赃枉法,一律严办!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九月初七,北京菜市口。
钱广进、孙有才,还有三个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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