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学所那批“自显影”的诡异铜板失窃后,苏惟瑾盯着顺天府门口那张俯拍老吏的照片,足足看了一炷香。
房梁视角、无人拍摄、还有照片上老吏昏迷前惊恐放大的瞳孔——这绝不是人力可为。
“金雀之目,可窥万象。”
他喃喃重复编译馆典籍里那句话,心头寒意渐浓。
九月初五清晨,这寒意被一声震天巨响,炸成了沸反盈天的民愤。
京通铁路,廊坊段。
这条连接北京和通州的新线,去年才全线通车。
每日里,拉煤的、运粮的、载客的列车往返不息,汽笛声成了沿途百姓最熟悉的背景音。
可今儿这声响不对——不是汽笛,是铁器扭曲、木料爆裂、还有蒸汽狂泻的骇人轰鸣!
两列满载煤炭的货车,在距离廊坊站不到十里的弯道上迎头相撞。
头一辆车的司机叫王大力,四十二岁,原是西山煤矿的骡夫,铁路通了后受训当了司机。
撞车瞬间,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驾驶室就被对面车头的撞角捅了个对穿。
煤炭倾泻一地,混着血水和机油,在秋日朝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消息传到北京时,苏惟瑾正在军机处看西山矿脉的分析报告。
“死了几个?”
他放下报告,声音平静得吓人。
“司、司机当场殒命,副司机重伤,押车员轻伤……”工部尚书杨巍额头冒汗。
“货物损毁约……约值三万两。”
苏惟瑾起身:“备马,去廊坊。”
事故现场已被地方衙役围住,可挡不住闻讯赶来的百姓。
黑压压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如潮:
“造孽啊!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我早说了,这铁疙瘩跑这么快,迟早出事!”
“朝廷搞这些奇技淫巧,害人性命!”
几个穿长衫的秀才混在人群里,更是高声议论:“孔子曰,君子不器!这铁路便是器,器无德,故有此祸!”
引来一片附和。
廊坊知县孙有才正焦头烂额,见苏惟瑾到了,连滚爬跪迎:“王、王爷!下官已命人……”
“让开。”
苏惟瑾没看他,径直走向撞毁的车头。
超频大脑瞬间启动视觉扫描:断裂的铁轨接口有陈旧裂痕、信号旗杆倒在草丛里、两车制动痕迹混乱重叠……数据如瀑布般在脑中刷过。
“谁负责这段调度?”
他问。
一个穿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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