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十三年到十八年,冬去春来五年间。
若说前头那十几年,大明朝像是匹被抽着鞭子狂奔的烈马,那这五年,倒像是跑顺了蹄子,步子迈得又稳又匀实。
老百姓最知道冷暖——粮价稳了,盐价降了,街上穿绸缎的多了,连乡下泥腿子家过年,饭桌上也能见着荤腥了。
腊月廿三,北京城里家家户户祭灶王爷。
户部尚书赵德昌却蹲在衙门值房里,对着一摞账本唉声叹气。
这老尚书今年六十八了,头发白了大半,眼也花了,可脑子还清醒。
他指着账本上“泰昌十七年国库岁入”那行字,问旁边的侍郎:
“三千八百万两?”
没算错?
侍郎赔笑:
“大人,算了三遍了,确实三千八百万两。”
比十年前翻了一番还多。
“钱都从哪儿来的?”
赵德昌摘下老花镜。
“关税占三成,商税占两成半,盐铁茶税占两成,田赋……只占两成半了。”
赵德昌愣了半晌,喃喃道:
“变了……真变了。”
太祖爷那会儿,田赋要占七成往上。
现在倒好,种地的钱还没做买卖的多。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飘起的细雪。
街对面新开了家“格物书局”,门口排着长队,都是赶着年前买《算学启蒙》《物理浅说》给孩子当新年礼物的。
更远处,国子监门口挂了块新匾——“京师格物大学堂”,字是皇帝御笔亲题。
“世道啊……”
老尚书叹口气,也不知是感慨还是欣慰。
最热闹的要数广州。
自从《广州条约》签了,这地方就成了大明对外的门脸儿。
珠江两岸的码头扩建了三回,还是不够用——英国船、荷兰船、葡萄牙船挤得满满当当,卸货的号子能从早喊到晚。
泰昌十五年春,广州海事大学正式挂牌。
校址就设在黄埔船坞边上,占地三百亩,白墙灰瓦,看着朴素,里头却别有洞天:天文台、航海模拟室、船模水池、还有全大明最大的藏书楼,里头不光有四书五经,更多的是泰西来的航海图、造船手册、甚至还有几本拉丁文版的《几何原本》。
开学那天,苏惟瑾亲自来了。
他没穿官服,就一身靛蓝直裰,站在操场上对着三百来个新生讲话:
“咱们这儿不教八股文,不考四书五经。”
教什么?
教你怎么看星星辨方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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