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三台。
角落里还有台蒸汽机,通过皮带带动所有机器。
“这一台机器,一天能纺多少纱?”
朱常洛问。
“回、回陛下,”
陈东家咽了口唾沫,
“一天能纺三十斤。”
要是老式纺车,一人一天最多纺三斤。
十倍效率。
朱常洛没说话,在厂房里走了一圈。
他看到女工们手上都有茧,可脸上红润,衣裳也整齐。
墙上贴着工钱表:熟手女工月俸三两,包两顿饭——这待遇,比乡下种地强多了。
“好好做。”
临走时,皇帝拍了拍陈东家肩膀,
“用工要厚道,该给的工钱不能少。”
陈东家扑通跪倒:
“草民遵旨!”
草民厂里女工,逢年过节都发红封,病了给请郎中,绝不敢刻薄!
出了厂子,继续往前走。
经过海事大学时,正赶上放学。
几百个学生穿着统一的蓝布衫,说说笑笑往外走。
有人抱着海图,有人拎着六分仪模型,还有人拿着本《拉丁文入门》边走边背。
朱常洛站在路边看了很久,直到学生们走远了,才轻声说:
“师父,朕小时候……做梦都梦不到这般景象。”
苏惟瑾微笑:
“陛下,这才刚开始。”
“是啊,刚开始。”
朱常洛望向江面,那里停泊着新下水的“靖海级”战舰,比“镇远级”更大,侧舷炮窗密密麻麻,
“朕有时候想,要是皇祖父、父皇能看到今天……”
他没说下去。
暮色渐起,珠江两岸亮起了灯——不是油灯,是“沼气灯”。
这是去年才弄出来的,把粪坑、垃圾堆里产生的气收集起来,点燃了照明。
虽说味道有点怪,可确实亮堂,还便宜。
灯火绵延数里,映得江水一片金红。
朱常洛忽然问:
“师父,你说百年后……后人会怎么记咱们这十几年?”
苏惟瑾想了想:
“大概会说——泰昌年间,有个不务正业的皇帝,还有个更不务正业的摄政王,不好好读圣贤书,整天捣鼓些奇技淫巧。”
把好好的大明朝,搞得……热气腾腾的。
两人相视一笑。
当夜,总督府。
朱常洛睡下后,苏惟瑾独自站在书房窗前。
掌心的金雀纹这五年很安静,几乎没再发烫,可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陆松悄声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王爷,琼州那边……银色泉水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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