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泉水浸润了百年的青石上坐下。布包里装着母亲留下的桃木梳,梳齿间还卡着几根母亲生前的白发,另外还有一小撮从家乡老宅院里挖来的泥土,带着熟悉的烟火气。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压制心里的恐惧,而是任由那些噩梦般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爹娘倒在邪煞爪下时,眼里满是对她的牵挂与不舍;小师弟被邪煞吓得大哭时,圆睁的眼睛里写满了“师姐救我”的无助;林风挡在她身前时,后背被邪煞抓伤后,鲜血染红了灰布道袍的背影。她将这些画面一一拆开,像揉面团般揉进师门传授的“静心诀”里,让灵泉带着矿物质的清凉灵气顺着呼吸涌入体内,再随着血脉游走至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经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汲取灵泉深处沉淀的生机;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将那些碎片化的恐惧拧成一股绳,化作支撑自己前行的力量。有好几次,她在冥想时忽然落泪,泪水滴进清澈的灵泉里,漾开细小的涟漪,倒映着天上渐渐亮起来的霞光。
变化是在第七日清晨降临的。当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穿过树梢,恰好落在阿禾的指尖时,她忽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麻痒,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她低头一看,只见淡绿色的灵光正顺着指尖缓缓萦绕,起初只是几星微弱的光点,像夏夜里草丛中的萤火虫般闪烁不定,后来随着她的呼吸节奏渐渐平稳,那些光点慢慢凝聚成细细的藤丝,柔软却坚韧,能随着她的心意轻轻摆动。从那天起,她每日冥想结束后,都会用指尖的藤丝缠着灵泉边那棵快要枯萎的小桃树,看着透明的藤丝将灵泉的生机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桃树体内,看着桃树的枯枝上渐渐抽出嫩红色的新叶。傍晚时分,她会端着熬好的药汤去林风的住处,帮他更换绷带。指尖的藤丝轻轻拂过他愈合中的伤口,带着草木的清香,林风总会舒服地喟叹一声,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打趣道:“阿禾的灵力比先生熬的药还管用,这伤口竟连痒都不怎么痒了,再过几日,我便能重新执剑护着大家了。”阿禾听了,只是抿着嘴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浅浅的暖意,眼底的怯懦像被正午的阳光晒化的积雪,渐渐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而坚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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