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给她的几件换洗衣物。
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黑瞎子将一个小布包塞到她手里,沉甸甸的,里面是足够一个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的银元,还有两条作为硬通货的小黄鱼。
“记住我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
“忘记那些仇恨,好好活下去,过安稳平凡的日子。这世道已经够乱了,你能活下去,平安终老,才是你父母在天之灵,最真心想要看到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示意那车夫带她上车。
赵瑾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给了她一线生机、却又无比决绝地将她推开的小院,然后默默地、顺从地,跟着车夫上了马车。
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渐渐远去。
黑瞎子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院子,关紧了大门。
他以为,这场意外的交集,到此就该画上句点了。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第二天清晨,当黑瞎子推开房门,准备外出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门槛外,左边的院墙角下,一个几乎被厚重积雪完全覆盖的、小小的人形雪堆,动了一下。
他皱眉,凝神细看。
那不是雪堆!
是那个丫头!
她抱着那个空瘪的包袱,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得如同地上的积雪,嘴唇发紫,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白色的霜花,整个人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她身上还穿着他给的那件黑色棉褂子,在白雪中格外显眼,他几乎无法辨认出那是一个人!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黑瞎子的心头。他几步跨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敲门进来?你以为黑爷我没见过被冻死的人是什么样子吗?想死也别死在我门口!”
闻言,赵瑾卿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她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个提线木偶,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去而复返、不知道是天神还是煞神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和脸颊都被冻得僵硬麻木,根本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模糊的、如同小动物哀鸣般的“嗬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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