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未来得及叠好的被子,都还维持着原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她走到那个旧木箱前,打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她那些素净的、大多由黑瞎子旧衣改成的衣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件水青色的软绢面料,那是她唯一一次为自己挑的布料,却至今没有动手裁剪。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
换了身干净的、却同样毫无新意的棉布衣裙,她走到厨房。
灶台冰冷,水缸里的水也结了一层薄冰。
她费力地砸开冰面,舀了些水,胡乱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头的麻木。
她开始机械地打扫院子,擦拭家具,将房间里外整理得一尘不染,仿佛通过这种重复的、耗尽体力的劳动,就能填补内心那巨大的空洞,就能暂时遗忘那锥心的痛楚。
她甚至再次爬上了屋顶,检查那些瓦片,用他教的手法,将每一处可能漏风漏雨的地方都仔细加固。
动作熟练,眼神却空洞,仿佛在执行一项与己无关的指令。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近乎自虐的忙碌和刻意的麻木中,一天天流逝。
她不再去想黑瞎子,不再去琢磨他那句“错觉”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不再去回忆那些年和他度过的那些时光,也不再让自己去触碰心底那份被彻底否决的情感。
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隔绝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也隔绝了自己内心所有的波澜。
只有在夜深人静,无法抗拒的睡意袭来时,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记忆和情感,才会化作光怪陆离的梦境,纠缠着她。
有时是醉仙楼初遇时,他玩世不恭却又出手相救的身影。
有时是无数个清晨黄昏,他严格教导她拳脚兵刃时认真的侧脸。
有时是雨夜里,他沉默地将外衫披在她肩头的瞬间。
但最终,所有的画面都会碎裂,定格在他那句冰冷决绝的“错觉”上,然后她便会在心悸中猛然惊醒,冷汗涔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直到天明。
食欲也变得极差。她尝试着像往常一样生火做饭,却常常对着灶台发呆,最终只是胡乱煮些清粥白饭,勉强果腹。
曾经觉得腻味的青椒肉丝炒饭,如今想起来,竟也带着一丝遥远的、令人鼻酸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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