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幸运,也不尽然。我出生后没几年,军阀就打进北平,清朝亡了,族人也是死走逃亡伤,什么富贵、权势、血统、家族统统付之一炬。到处都在闹革命。若非阿玛额吉有先见之明,之前曾送我远赴德国学了本事回来,只怕要和那些八旗子弟一样,不知饿死在哪里了。”
“而这双眼睛,从我出生起,就得了病,我不知道它们是福还是祸,只知道它们在彻底黑暗里,比最敏锐的夜视仪还好用,能看清能量流动的轨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但在光线下,尤其是强烈的自然光下,它们脆弱得像个笑话。看到的不是色彩,是扭曲的光斑,是灼烧般的疼痛。就像............把两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视神经上。”
“我有时也在想,或许.........我就是天生就该干这行呢?”
赵瑾卿静静地听着,呼吸都放轻了。
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种感受,但能从他那极其罕见的、带着厌恶与无奈的语气中,感受到那非人的折磨。
虽然知道他永远戴着墨镜,无论是在白日的阳光下,还是在这昏黄的灯火旁,是因为眼疾的缘故,却没想过,他竟然这样痛苦..........
原来那并非装饰,而是囚笼,是保护,也是他与“正常”世界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的象征。
“小时候不懂事,嫌戴着东西碍事,偷偷摘过几次。”
黑瞎子继续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残忍的自嘲。
“结果就是疼得在地上打滚,眼前一片血红,好几天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靠耳朵听,靠鼻子闻,像个真正的瞎子。后来.........就学乖了。”
“瞎子.............”
赵瑾卿轻声重复着这个他用了不知多少年的代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原来这个听起来戏谑甚至带着点自轻意味的称呼背后,藏着的是如此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
“这毛病,没得治。”
黑瞎子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流露只是幻觉。
“德国也好,苏联也罢,当年那些顶尖的眼科教授,拿着各种仪器照来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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