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分了田地,提供了可以独立生存的纺织经济来源,就能彻底把她们从泥沼里拉出来,不求能有后世男女平等地位,只求在当下能让她们有活下去的能力。
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有形的牌坊好砸,但无形的牌坊,却早在几百上千年的潜移默化中,深深地刻在了这些人的骨子里。
传统封建思想,就像是一座看不见摸不着,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官府给了活路,提高了地位,又如何?政令真正落在底层,推行至乡野阡陌之间时,也会衍生出各种各样他坐在府衙里根本想象不到的问题!
改革如破贼,可破山中贼易,这心中贼...又该从何破起?
......
夜色渐深,秋风在草屋外呼啸,油灯里的灯芯渐渐燃烧殆尽,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妇人擦干眼泪,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赫,收拾完后,客气地将正屋的木床让了出来,自己则抱了床褥子,去里屋和阿妹挤着睡。
顾怀没有推辞,他和衣躺在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久久无法入眠。
陈婉睡在他的身边,同样辗转反侧,显然,那个关于被“大锯锯成两半”的凄厉故事,对这位出身名门的世家千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
“睡不着?”
黑暗中,顾怀轻声开口。
陈婉转过身,将头靠在顾怀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些悲戚:“夫君...她好可怜。”
“明明自己什么错都没有,却要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每日恐惧死后都不得安宁,难道这世间的女子,就该受这样的苦吗?”
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陈婉的后背,思绪飘飞,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世界里,一篇曾经深深刺痛过他的文学作品。
“婉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一个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叫鲁镇的村子,村里也有个像她一样可怜的女人,人们都叫她祥林嫂...”
在这座草屋里,顾怀将那个被礼教和封建迷信一步步逼疯、最终在风雪交加的大年夜倒毙在街头的祥林嫂的故事,娓娓道来。
从被迫改嫁,到阿毛被狼叼走,再到被所有人视为不祥之人。
顾怀隐去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背景设定,只保留了关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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