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瓷坊的门就被敲响了。是村东头的张婆婆,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米糕,热气裹着桂花甜香,一下驱散了窑炉边的清冷。
“小砚,给你送点米糕。”张婆婆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眼睛却往梅毓亭这边瞟,“这位是……?”
谢砚正在给素胚上釉,闻言直起身,釉料在瓷碗边缘拉出细细的线。“远房来的亲戚,梅毓亭。”他语气平淡,手里的活却没停,“来寻点老物件。”
张婆婆“哦”了一声,视线在梅毓亭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谢砚身上,压低声音:“昨晚西头的老槐树又响了,像是有人在哭。你说,是不是又该……”
“知道了。”谢砚打断她,拿起沾了清水的海绵擦了擦碗沿,“今晚我去看看。”
张婆婆这才满意,又叮嘱了几句“小心点”,挎着空篮子走了。门轴吱呀一声,把外面的雾也带进来些,缠在谢砚的发梢。
梅毓亭看着他手里的瓷碗,淡青的釉料在素白瓷坯上漫开,像山雾漫过石阶。“老槐树怎么了?”
“没什么。”谢砚把上好釉的碗放进窑车,“山里潮,树芯空了,风一吹就响得怪。”他顿了顿,拿起另一块素胚,“想学画瓷吗?先从直线练起。”
梅毓亭凑过去,看他捏着笔,在素胚上画一道横线。笔尖极稳,线直得像用尺子量过,却又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像机器画的那样僵。“这有什么讲究?”
“讲究在‘活’。”谢砚把笔递给她,“直线要像山路,看着直,实则随地形走。太硬了,瓷会脆;太软了,又立不住。”
梅毓亭握着笔,手却不听使唤,画出来的线歪歪扭扭,像条受惊的蛇。谢砚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手腕放松,”他的呼吸落在梅毓亭耳后,带着点釉料的清冷味,“笔要像长在手上,不是你在用力拽它。”
他的手很稳,带着梅毓亭的手在素胚上慢慢划过,一道流畅的横线落在瓷上。梅毓亭的心跳得有点乱,注意力全在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还有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感觉到了吗?”谢砚松开手,退后一步,“力要透进去,不是浮在表面。”
梅毓亭低头看那道线,果然比自己画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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