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端出一盆热腾腾的馒头,馒头蒸得白胖胖的,搁在石桌上。老太太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唔了一声。小海也掰了一块,又掰了一块递给春。春接过去,捏了捏,馒头很软,手指按下去一个窝,松开弹回原样。它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是甜的。”
“新麦子,当然甜。”云彩又端出一碟咸菜来,“今年新腌的萝卜,比去年脆。”那一碟萝卜切得薄薄的,边缘还带着一圈淡红色的辣油。春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院子里的几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来,胖子端着粥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这粥,烫嘴!”老太太瞥他一眼:“烫嘴就吹吹,你急什么。”胖子又吹了两口,喝下去,抹了一下嘴:“好喝,云彩你这粥越来越好喝了。”云彩摆摆手:“是米好,老太太买的。”
春喝了两碗粥,把第二碗喝到底的时候,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天,那条窄窄的橘红色已经褪了,变成了灰紫色,再过一会儿就要黑了。它把碗放下,站起来:“我去走走。”张一狂说:“去吧,别走太远。”春沿着胡同往外走。胡同不长,走到头拐了个弯,外面是一条更宽一些的路,路边种着几棵洋槐,叶子还没有老槐树密,但已经绿透了。他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棵洋槐下面停下来,抬头看了看。树上有几个鸟窝,黑乎乎的,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像几个墨点。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回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那扇门。
门是木头的,漆已经褪了不少,有些地方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木纹。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门外的青石板上铺了窄窄一条。春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推门。风从胡同口吹过来,把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吹得颤了一下,像有人隔着门在眨眼睛。他低下头,看见门槛边上有一片小小的叶子——还绿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它弯腰捡起来看了看,不是槐叶,也不是杨树叶,小小的、圆圆的,像一个硬币。他把它放进口袋里,和那两片枯叶放在一起,然后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的人还在石桌边坐着,没有人问他去哪儿了。他走回自己那间小屋里,把门带上,把那片圆叶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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