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唤汤云璃,年方二十。
自十三岁起,整条街的婶子都把我当未来儿媳盯,门槛被媒人踏矮了两寸。
偏生爹娘挑三拣四,一耽搁,“东沟县最老新妇”的帽子就扣我头上了。
“阿璃,还赖着?再不起喜轿变驴车!”——门口飙高音的,正是我亲娘苗雨竹。
十几年前,娘亦是软声细语的江南小调,生了我和弟弟妹妹仨后,小调升级成战鼓,一锤定音。
外人夸她“内宅外交一把罩”,我们只晓得她一声吼,屋顶瓦片自动立正。
今日我成亲,照样得在她声波里乖乖爬起,哭唧唧坐到镜前。
窗外,我娘正拧着爹的耳朵巡回演出:“汤大柱,户部四品很威风?今儿闺女出门,你倒去锄地?换袍子,迎客!”
爹一手护耳一手作揖,四品官的威仪碎成渣——家里排位:娘>狗>我>爹。
我噗嗤笑场,却听见娘第二波声波攻击:
“阿萱,再啃鸡腿就嫁不出去啦!”
“阿靖,还装死?皮痒直说!”
妹妹阿萱,吃货界球状闪电;弟弟啊靖,混世魔王被棍棒调教成了……嗯,棍棒熟练工。
表哥家的晨晨,童年用一罐药毒杀全池锦鲤,差点被我大姑妈丢进池里喝泥水。
表哥杨文奇,皇商里的战斗机,产业多到分孩子跟分糖果似的。
他家小儿子明年乡试,考不上?回家数银票数到手抽筋也行。
二叔汤宏明一家住京都。二婶颜雨晨——连生五朵“金刚葫芦娃”,把我当亲闺女稀罕,年年拉我去跑马加射箭,如今我能倒立在马上写“云璃”二字没问题。
小表哥杨文轩更了不得:当年状元,如今二品尚书,娶了南山逸士之女余清。
余山长曾被唾沫星子淹到半死,靠着东杨学堂百名学子逆袭成国宝,四表嫂也跟着升级成“国宝的独生女”。
于是,在这般“鸡飞狗跳plus金山银山”的家里,我,汤云璃,终于把自己熬到二十高龄,出嫁了。
另外,小表哥小表嫂一口气生了两对“复制黏贴”的双胞胎,我一年见他们两回,回回把人名叫成俄罗斯套娃(大姑妈说的)。
漏了压轴人物——堂叔汤程羽,太子跟前的“移动智囊”,在京都走路自带红绿灯。
还有杨大姑妈认的“外挂”干儿子陆昊,如今在吏部任职,位列四品,每日的工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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