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九年,五月十五日。宜嫁娶,忌出行。
这一天的海城,热闹非凡。
沈公馆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门楣,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系上了大红花。沈家虽然在海城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因为沈志远顶着个“留洋才子”的光环,再加上沈家刻意散布的“巨额嫁妆”传闻,今天的婚宴倒是吸引了不少名流商贾。
连租界医院的亨利院长,都因为听说沈家有“珍稀古董”展示,而拿了一张请帖。
正午十二点,吉时已到。
宾客满座,沈光宗穿着一身崭新的酱紫色长袍马褂,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王氏则穿金戴银,像只花蝴蝶一样在贵妇圈里穿梭,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哎呀,沈太太真是好福气啊,女儿嫁给留洋博士,这可是郎才女貌!”
“听说嫁妆里还有宋代的古董?咱们今天可要开开眼界!”
王氏笑得脸上的粉直掉:“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待会儿就让大家看看!”
新郎官沈志远更是意气风发。他穿着那身用沈晚清钱买的高定西装,胸前别着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时不时看向二楼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个蠢女人怎么还不下来?
只要拜了堂,那笔巨额财产就名正言顺地归他支配了。到时候,把她往后院一扔,这沈家还不是他和雨柔的天下?
想到昨晚和沈雨柔的缠绵,沈志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新娘子到——!”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全场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蜿蜒而下的红木楼梯。
乐队奏响了喜庆的《百鸟朝凤》。
然而,当那个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时,唢呐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大厅。
只见缓缓走下来的沈晚清,并没有穿预定的大红龙凤褂,也没有披红盖头。
她穿着一身素白。
那是只有家里死了人、办丧事时才会穿的麻布孝服!
她头发披散,未施粉黛,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相框,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在这满堂的红绸喜字映衬下,她这一身白,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惊悚。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大喜的日子穿孝服?这是要咒谁死啊?”
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指指点点。
沈光宗脸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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