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什么时候撤?”
“再守最后三个小时。”
陆淮锦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等天黑。天一黑,咱们就撤进山里,跟鬼子打游击,一路往西撤,去跟你会合!”
“是!”
……
秦岭,风雪夜。
两个月后。
队伍已经进入了最艰难的秦岭古道。大雪封山,路面结冰,一侧是峭壁,一侧是万丈深渊。
“小心!路滑!”
一辆装载着X光机的马车突然打滑,马匹受惊嘶鸣,车轮滑向悬崖边缘。
“拉住!快拉住!”
几名男学生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死死拽住缰绳和车辕。
“啊——!”
一名叫小张的学生脚下一滑,整个人悬空,但他依然死死抓着捆绑仪器的绳索,用身体当成了刹车片,卡在了悬崖边的石头上。
“小张!”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车拉回来,把人救上来。
小张的腿被石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雪地。但他被救上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校长……机器……机器没事吧?”
沈晚清跪在雪地里,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泪流满面。
“机器没事……你也没事……好孩子……”
这就是她的学生。
这就是中国的未来。
在这个山河破碎的年代,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扛起了中华医学的火种,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一步都不肯后退。
……
西南,朝天门码头。
当第一缕春风吹散江面的晨雾时,一支衣衫褴褛、宛如乞丐的队伍,终于抵达了这座传说中的山城。
他们走了整整半年。
从华北平原到西南腹地,跨越了数千公里。
出发时的一千人,到达时只剩下八百人。有人死于轰炸,有人死于疾病,有人滑落深渊。
但他们带出来的两百吨医疗设备、五万册图书、以及那颗“抗战到底”的心,却完好无损。
“到了……我们到了……”
看着眼前这座依山而建、云雾缭绕的城市,看着码头上飘扬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所有的师生都扔下行李,抱头痛哭。
沈晚清站在江边,消瘦得厉害,颧骨高耸,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望着滚滚长江东逝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淮锦,你在哪?
……
重庆南岸,黄山官邸附近,临时驻地。
一个月后。
陆家军残部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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