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了重庆。
当陆淮锦带着仅存的三千弟兄出现在驻地门口时,沈晚清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瘦得脱了形,胡子拉碴,那件大帅戎装早就变成了布条,如果不是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简直和流民无异。
“晚晚。”
陆淮锦看到正在指挥学生搭建竹棚校舍的沈晚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把儿子带回来了。”
他身后,同样瘦了一圈、黑得像块炭的陆念清,背着两支步枪,兴奋地冲了过来:
“娘!我们活着回来了!”
沈晚清手中的图纸飘落在地。
她冲过去,不顾周围还有学生和士兵,一把抱住了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在这异乡的土地上,在这潮湿多雾的山城里,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
新的征程。
虽然后方暂时安定,但战争并没有远离。
重庆,这座战时的陪都,即将迎来人类战争史上最残酷、最密集的无差别轰炸。
“这里不能建高楼。”
陆淮锦巡视完地形,指着医学院选址后方的山体,“晚晚,咱们得挖洞。”
“挖洞?”
“对,防空洞。”
陆淮锦看着天空,神色凝重,“日本人的飞机够不到这里,但他们会来炸这里。咱们的医院、手术室、药品库,全部都要搬进山洞里。”
“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
沈晚清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大山,点了点头。
“好。那就把学校建在岩石里。”
“只要山不倒,我们的手术台就不倒。”
夕阳西下,将重庆的山峦染成一片血红。
在这片坚硬的岩石之下,一座特殊的“地下医学院”正在破土动工。它将在未来的几年里,在漫天的空袭警报声中,成为无数伤员最后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