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的喜悦还未散去,重庆的官场却已经开始暗流涌动。各大战区的接收大员们忙着抢地盘、抢伪产,为了“裁军”和“整编”的名额争得面红耳赤。
然而,在一间安静的会客室里,陆淮锦却递上了一封厚厚的辞呈。
“辞职?”
坐在对面的何长看着手里的信,眉头紧锁,一脸不可思议,“淮锦老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现在正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以你的战功和资历,我都已经拟好了令,让你去接收华北,出任平津卫戍总司令。这可是肥差啊!”
“长官厚爱,淮锦心领了。”
陆淮锦端坐在沙发上,虽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微微一笑,抬起右手,试图端起茶杯。
然而,那只曾经能百步穿杨、挥刀斩首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茶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轻微的瓷器磕碰声。
“您看。”
陆淮锦放下茶杯,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自己满头的白发:
“这八年,我是拿命在熬。身上大大小小三十多处伤,到了阴雨天,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蚂蚁。这身体,早就透支了。”
“现在的我,连枪都拿不稳了,还怎么带兵?怎么去坐镇华北?”
何长官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在这个节骨眼上交出兵权,究竟是真的病了,还是为了避祸?
“淮锦啊,你才四十出头,正是春秋鼎盛……”
“心老了。”
陆淮锦打断了他,目光看向窗外滚滚东逝的长江水:
“打了半辈子的仗,看多了生死。我现在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些死去的弟兄。”
“而且……”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我答应过内人。等把鬼子赶跑了,就卸甲归田,把剩下的半辈子赔给她。”
“她跟着我,从北城到漠城,从长城到重庆,吃了太多的苦。我陆淮锦这辈子不亏欠国家,不亏欠兄弟,唯独亏欠她太多。”
说到这里,陆淮锦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请长官成全。”
何长官沉默良久。在这个人人争权夺利的时代,陆淮锦的这份“傻”,反而让人肃然起敬,也让人……松了一口气。
“好吧。”何长官叹了口气,在辞呈上签下了字,“既然你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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