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擦身,一边擦一边说:“干干净净的,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
阿黄抖了抖身上的水,不明白什么叫“走到哪里”。
它觉得自己哪儿也不会去。
老李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那天晚上,老李破天荒地没有让阿黄睡在床边的棉垫上。他把阿黄抱上了床,让它的脑袋枕着他的胳膊。阿黄受宠若惊,僵着身体不敢动,怕自己太沉压着老李。但老李轻轻拍着它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京戏。
“我这一辈子啊,”老李在黑暗中说,“没什么出息。老伴走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临老了,倒捡了你这么一个宝贝。”
阿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老李的心跳声。
“人家说,狗是畜生,不懂感情。”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我知道,你什么都懂。我咳一声,你就醒了。我心情不好,你就把脑袋搁我腿上。我出门久了,你就在门口等,刮风下雨都不肯进屋。”
“你比人强。”
说完这句话,老李没有再开口。
阿黄感觉到老李的手臂松了,呼吸变得均匀而沉重,夹杂着那种让它揪心的“嘶嘶”声。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老李的睡脸。睡着的老李看起来没那么瘦了,眉头也舒展开了,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阿黄轻轻地把脑袋搁回老李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还是那条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的流浪狗。天下着雨,它又冷又饿,身上的毛打着结,一条腿还被人用石子打伤了。它躲在一个废弃的纸箱里,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那个晚上了。
然后,一只粗糙的、带着烟草味的手伸过来,把它从纸箱里捞了出来。
“小东西,跟我回家吧。”
那个声音穿过雨幕,穿过梦境,穿过多年的时光,依然清晰得如同昨天。
阿黄在梦里摇了摇尾巴。
它想告诉梦里的那个自己:别怕,这个人会对你很好很好。他会把热粥里最稠的部分分给你,会用旧棉袄给你做窝,会在下雨天用伞遮着你自己的肩膀却淋湿了半边。他会叫你“阿黄”“小东西”“这条傻狗”,会在看旧照片时偷偷抹眼泪,会在咳嗽时还惦记着给你添水。
他会给你一个家。
然后,他会先走。
但梦里的阿黄还不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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