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小了。
天光似乎亮了一些,但屋子里依然阴冷潮湿。阿黄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只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肋部和偶尔颤动一下的耳尖,证明它还醒着。
它在听。
听雨滴敲打窗棂的节奏,听老李每一次艰难的呼吸,听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那声音平时几乎被忽略,此刻却像踩在阿黄心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时间在雨声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老李的声音又响起来,轻得像梦呓:“阿黄……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不?”
阿黄当然记得。
那时它才几个月大,瘦得像一把骨头,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在一个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旁刨食。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路灯的光,它惊恐地龇牙,却被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按住了头顶。
那双手没有打它,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馒头,掰开,递到它嘴边。
“嘿,小家伙……饿坏了吧?”
阿黄就是在那一刻,决定把这个男人当成它全部的世界的。
从垃圾桶到温暖的窝,从冰冷的雨水到热粥的蒸汽,从流浪的恐惧到“阿黄”这个呼唤带来的归属感……它生命里所有的光亮,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所以它不懂什么是“离别”。
它只知道,这个给它温暖、给它名字、在夜里对它说话的人,现在很难受。而它,必须守在这里。守着他,守着这把藤椅,守着这满屋子的烟草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只要它守着,他就还在。
老李又咳嗽起来,这次更猛烈,他弯下腰,痛苦地蜷缩着。阿黄急得围着藤椅打转,发出短促的、焦急的叫声。它想去蹭他的脸,又怕碰到他痛处,只能一次次地把脑袋贴在他晃动的手臂上。
“没事……阿黄……没事……”老李喘息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藤椅里,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侧过头,看着阿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以后……”他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阿黄安静下来。
它不再转圈,不再呜咽。它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老李的眼睛。它似乎从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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