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被他冷眼相待的年轻人。
苏尘只扫了他一眼,便干脆摇头:“宁大人,考功司那位员外郎,我素无往来。”
“既无旧谊,也无照拂,贸然开口,日后就得拿人情填坑——这买卖,我不做。”
“您是明白人,该懂这道理。当年您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今日我如何待您,您也该体谅。官场之上,谁不是先掂量利害,再开口说话?”
这番话不软不硬,却像冰水浇头。宁诚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可转念一想,句句在理。
彼此本无深交,政见未必合拍,立场更是各守一方——苏尘纵有通天手腕,也没义务为他铺路。
苏尘不再多言,朝他颔首示意,转身离去,袍角划开雪雾,毫不迟疑。
宁诚僵立原地,雪粒簌簌落在肩头,望着那顶青帷小轿渐行渐远,胸口仿佛压了块冻透的青砖。
唉……
老夫真就这般绝情么?
这些年,你每一步,老夫都看在眼里。
他长叹一声,摇摇头,缓缓登上自己的轿子。
……
轿帘垂落,苏尘端坐其中,四名轿夫步履沉稳,稳稳将他送回槐花胡同。
途中,他闭目养神,思绪却如溪流奔涌。
年关将近,前路却须早定——刑部?他从没打算久留。
他真正想撬动的,是大明整座商业肌理。
朱厚照曾在弘治帝面前力陈商改之策,却被一口驳回。
根子在哪儿?
其一,是千年农本积习,天下人仍信奉“耕读传家”才是正道;
其二,更是士林上下对商贾本能的鄙夷与警惕。
皇帝拒之,非因短视,而是深信:商业如浮萍,无根无实,空转一圈,钱进了口袋,粮仓却不见涨——哪比得上稻麦归仓、赋税入册来得踏实?
种地,产粮,收税,看得见摸得着;
经商?银子流来流去,田不增一垄,仓不添一粒,长此以往,国基必溃。
这念头,苏尘懂,也敬重——只是敬重归敬重,路还得另辟。
要撼动一座山,不能硬推,得等风来,等雪化,等松动的缝隙悄然裂开。
而他如今的身份,恰好能在这缝隙里埋几颗种子。事实上,种子早已悄然落地。
轿内微光浮动,苏尘唇角微扬,眉宇间浮起一丝笃定的松弛。
回到青藤小院时,夜色已浓。
青蔓早候在门边,伞沿斜倾,替他遮尽风雪,一路引至正厅,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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